第8章 將軍府庶女×錦衣衛指揮使8夜很深很靜。孟挽檸猛地從床上驚醒,一下子睜開了眼,心口砰砰砰地跳,撞得肋骨都疼。
窗外傳來刀劍碰撞的聲音,尖利刺耳,混著喊殺聲和嘶吼。密集的馬蹄聲踩在石板路上,震得地面都在抖。
她赤腳踩到地上,青石磚冰涼刺骨,激得她徹底清醒了。隨手抓過床邊的外袍披上,快步推開了房門。
夜風裹著濃烈的血腥味灌進來,腥甜腐臭,燻得人想吐。院牆上方的夜空被火把映成了暗紅色,像一塊浸透了血的布,壓在頭頂,又悶又兇。
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剛走出房門,就看見院牆轟地塌了一角,磚石四下飛濺,塵土揚起來,嗆得她咳了兩聲。
灰塵散開,兩個人影從牆洞裡翻了進來。
一個在逃,一個在追。
逃跑的男人穿著夜行衣,蒙著面,身形矯健但步子已經虛了。
左臂無力地垂著,血順著指尖往下滴,右手握著一把染血的短刀,每一步都帶著重傷的狼狽。
追他的人,一身黑色勁裝,沒有披風,沒有護甲,單手握著長刀。
那柄刀,孟挽檸一眼就認出來了。刀身修長微彎,刀柄纏著黑色繩結。刀光在火光和月光裡閃爍,像一道流動的銀白色閃電。
刀的主人,是她等了整整五天的那個人。
蕭予寒。
孟挽檸定定地看著他,只一眼,眼眶就紅了。
十年了。他全變了,肩膀寬了,腰身精瘦,整個人像一柄反覆淬過火的刀,鋒芒畢露,凜冽逼人。
下頜的線條硬朗冷峭,顴骨比以前更突出,太陽穴深深凹下去,是常年熬夜。刀尖舔血。把自己逼到極致留下的痕跡。
他瘦了太多。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滿身都是風霜和殺氣。可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麼黑,那麼深,那麼幹淨。
只是裡頭的光,滅了。
少年時候,那雙眼睛裡藏著光,藏著暖,藏著對世間的期待,藏著對她滿心的溫柔。
如今只剩一片冰封的死寂,沒有半分生的希望,像一口望不到底的枯井。
他嘴角那道細長的疤,清清楚楚地落進她眼裡。已經長好了,淺淺地凸起來,顏色比旁邊的皮膚淺一點,刻著這些年的兇險。
可她來不及多看,那個重傷的夜行人,已經揮著短刀朝她衝過來了。
孟挽檸沒躲,右手從腰間抽出軟劍,劍身薄得像蟬翼,在月光下近乎透明,靈巧得像一汪流水。
軟劍纏上對方的短刀,死死箍住。她手腕猛地一發力,狠狠一抽,短刀脫手飛上半空,在月光裡翻了幾圈,噹啷一聲摔在地上。
那男人蒙面布上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滿是不敢相信。
孟挽檸沒給他反應的時間。軟劍一抖,從短刀上脫開,身形一轉,劍尖直逼他的咽喉。
穩穩地停在他喉結前三寸的地方,紋絲不動,像釘死在半空中。
那男人渾身僵住了,再也不敢動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