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不會白死。”蕭予寒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了什麼。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柳如風，低下頭看著茶杯裡打著旋的茶葉，像是在跟茶葉說話。
柳如風的笑聲停了。他看了蕭予寒很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審訊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火把噼啪的聲響，和柳如風粗重的呼吸。
蕭予寒站起來，撣了撣衣袍上看不見的灰，轉身走出了審訊室。孟挽檸在門口等他，手裡還端著一杯沒來得及遞進去的熱茶。
柳如風心裡藏著一位刻骨銘心的白月光，為了保護她，他什麼都不會說。這條訊息，是歸歸暗中探查得來的。
孟挽檸聽罷，垂眸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在袖口上繞了一圈，抬眼輕聲問：
“她如今身在何處？”
【滄州城郊一處僻靜宅院。柳如風將人藏得極為隱秘，宅子並未登記在他名下，是以一名早已亡故之人的身份購置的。
他每年僅登門兩次，每次逗留三日，從不在院中留宿。每次前往，他都會更換三套衣衫，刻意繞行三條截然不同的路線，嚴防任何人尾隨探查。】
孟挽檸將此事原原本本告知了蕭予寒。彼時蕭予寒正手持軟布細細擦拭腰間長刀，布條從刀根抹到刀尖，一下，又一下。
耳中入耳“愛人”二字，手中動作驟然一頓，布巾僵在半空，刀身上映出他的半張臉，冷冰冰的，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他自己知道，心底某根弦被撥了一下，嗡嗡地響。他的檸檸，也是愛而不得。
“地址。”他的嗓音沉下來，像壓了一層霜。
“滄州城郊。”
蕭予寒當即放下長刀，身形利落地起身，衣袍帶起一陣風。
他眼底鋒芒乍現，像一把剛出了鞘的刀：“我親自去一趟。”
孟挽檸連忙出聲攔住他，眉峰微蹙：“你此番前去打算如何行事？拿安曦要挾逼迫，動輒以性命相逼，這般手段，與陰狠的夜王又有何異？”
蕭予寒望向她，深邃的眼眸裡情緒沉沉，表面平靜底下卻在翻湧。他沒說話，但孟挽檸看懂了——他聽進去了。
“還是我去吧。”她的語氣篤定，不像在商量。
滄州郊外的宅院，格局遠比孟挽檸預想中小巧簡約。一正兩廂三間屋舍，圍著一方清幽小院。
院牆爬滿錯綜纏繞的青藤，葉子密密匝匝的，把牆皮都遮住了。
門前石階縫隙裡生出一片片青苔，踩上去軟綿綿的，溼漉漉的。
院門虛掩著，沒有落鎖。
孟挽檸輕輕推開門，吱呀一聲，門軸轉得很澀，像是不常被人推開。
院內一道纖細的身影正低頭晾曬衣衫。女子穿著洗得泛舊的月白衣裙，衣料薄得有些透光，袖口磨出了毛邊。
烏黑的髮絲只用一支素銀簪規整綰起，乾乾淨淨的，周身再無半點華貴首飾。
她膚色蒼白剔透，是常年身居僻院。少見日光養出來的那種孱弱氣色。像一株養在深閨的花，不見風雨，也不見陽光，安安靜靜地活著。
眉眼溫婉柔和，氣質恬淡安然，一看就是個與世無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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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