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予寒佇立在山風裡,目光落在連綿遠山。下一瞬,那隻帶血的手悄然探過來,輕輕勾住了她的指尖。
孟挽檸沒有躲,兩個人的手指緩緩扣緊,十指相依。
“檸檸。”他的聲音低低的,被風吹得有些散,“多謝你回來,多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孟挽檸側頭看他。他沒有看她,還在望著遠處的山脊,但眼角微微泛紅。
她踮起腳尖,柔軟的唇瓣輕輕碰了碰他唇角那道淺淺的疤痕。山風拂動他們的髮絲和衣袂,草木的清香裹在風裡,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站著。
身後押送的隊伍慢慢往前走,沒有人催。
“我們跟上吧。”她輕聲說。
“嗯。”蕭予寒鬆開手,轉身邁步。她抬眸看著他的背影,挺拔。堅定,十年的執著追尋,終於在這一刻塵埃落定。她跟上去,走在他身側。
數日之後,押送隊伍順利走出了蒼梧山脈。訊息早已傳開,山腳下各方勢力的人馬已經等了好幾天。
大梁。北狄。南詔,還有西域諸國的將士和使者,站了黑壓壓一片。
夜王禍亂四方多年,結下的仇怨數都數不清。如今元兇被擒,所有人都趕來親眼見證梟雄落敗,親眼確認這場禍亂徹底終結。
蕭予寒走在隊伍最前面,一身風塵,但腰桿筆直,腰間的長刀依然透著凜然的氣勢。
夜王被鐵鏈鎖著跟在後頭,步履沉穩,銀色面具在日光下格外醒目。就算淪為階下囚,他周身那股強壓全場的氣場也沒散。
孟挽檸走在蕭予寒身側,低聲說:“這麼多人。”
蕭予寒掃了一眼,淡淡道:“來確認他死透的。”
“還沒死呢。”身後傳來夜王的聲音,不急不慢的,甚至帶著點笑意。
蕭予寒沒回頭:“快了。”
夜王低低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靖安侯趙牧策馬迎上,翻身下馬大步走到蕭予寒身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頭,語氣帶著感慨:
“此番千里剿敵,辛苦了。”
男兒情誼無需過多言語,寥寥幾字便飽含心意。大梁將士見狀,齊齊高舉兵器高聲吶喊,震天呼聲迴盪山谷,驚起林間飛鳥四散紛飛。
返程的路途遠比來時順遂,再也沒有窮追不捨的殺手,沒有暗處射來的冷箭,也不見夜王麾下死士的蹤跡。
山川路途依舊如故,可行走其間的心境,早已天差地別。
蕭予寒肩頭的刀傷看著猙獰,實則並未傷及筋骨。隨行大夫仔細上藥包紮後,再三叮囑他半個月內右臂萬萬不可用力。
他淡淡應聲,神色平靜,誰知隔日便已然右手提刀行事。大夫望著他挺拔離去的背影,無奈輕嘆一聲,終究不敢再多規勸半句。
孟挽檸傷勢更輕,不過先前被一腳踹中,後背重重撞上護欄,淤出一大片青紫,走動時隱隱牽扯著痛感。
她刻意隱忍,未曾對蕭予寒提及分毫,可這點細微異樣,還是被他盡收眼底。
他瞧見她行路時刻意挺直腰背,分明是下意識規避後背傷口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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