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是紅木的，雕著花鳥。床頭櫃上紅燭還剩半截，燭淚凝成紅花。梳妝檯銅鏡鋥亮。衣櫃很大，能裝下她所有衣裳還空出一大半。
最讓她驚訝的是浴室，紫檀木屏風隔開，上面鑲嵌螺鈿山水。
池子青石砌成，不大，兩個人泡進去剛好。池底鋪鵝卵石，水清澈見底。旁邊小灶架著銅鍋，熱水透過竹管引入池中。
孟挽檸看著那個池子，心想——這哪裡是浴室，分明是溫泉。
“看什麼？”身後傳來蕭予寒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看你的浴室。蕭大人，你這浴室比我以前住的整個院子都大。”
“喜歡？”
“喜歡。”
“那以後天天給你燒水。”
她轉過頭，笑了。
兩個人在床上賴了一會兒。他靠在床頭，一手攬著她的肩，一手拿著昨晚沒看完的公文。說好休假，他還是忍不住看。孟挽檸伸手抽走。
“說好的休假。”
“就看一眼。”
“你看了三眼了。”
蕭予寒沒辯解，把公文放到一邊。他的手指在她肩頭輕輕摩挲，掌心溫熱。
“檸檸，餓不餓？”
“有點。”
“起來吃飯。”他立刻坐起來。
“起不來。”
蕭予寒看著她。她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現在起得來嗎？”
她臉一紅，把被子拉過頭頂。他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頭，輕笑一聲。她在被子裡也笑了。
吃過早飯，蕭予寒說：“帶你去個地方。”
她問去哪，他不說。她換了件素淨衣裳，用海棠花玉簪綰髮。蕭予寒也換了一身深藍色長衫，沒有挎刀。
馬車出城，走了半個時辰，拐進岔路。盡頭是一片墓地，幾十座墳塋，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松柏的聲音。
蕭予寒在一座墳前停下。石碑上刻著：先考蕭公諱遠山。先妣蕭門周氏之墓。落款：不孝子蕭予寒立。
孟挽檸沒有問。他自己說了。
“父親做過小官，母親是農家的女兒。那年逃荒，全家都沒了，只有我活了下來。這些你都知道。後來，被你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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