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劇本里沈念舟的臺詞，可此刻，他早就分不清戲裡戲外了，他叫的不是凝凝。
他只知道，他日思夜想的姑娘就在他手心裡，他再也不會放手。
孟挽檸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他們交握的手背上。她循著劇本輕聲說：
“沈念舟，我愛你。”
可她看著他那雙通紅的眼睛，心裡想說的，是遲到了九年的真心話——雲羨，我愛你。
“我也是。”他喉間哽咽，聲音碎得幾乎聽不見，“這句話，我等了很多年。”
“我知道。”她說。
戲臺上，兩個人握著手，靜靜等毒發。
監視器後面，張導帶著哭腔高喊：“卡！過了，一鏡到底，完美。”
片場依舊寂靜。戲臺上的兩個人，誰也沒鬆手。全場燈光一盞盞滅了，只剩一束孤冷的追光，籠著他們兩個人。
張導走上臺，仰頭看著他們，心緒久久難平。
“你是蕭凝，你是沈念舟……可你們剛才，根本不是演戲。”他想說很多話，最後只化成一聲嘆息，抬手狠狠擦了擦眼角。
“行了，收工，轉場，”副導演喊了一聲。
工作人員回過神，開始收拾裝置、整理道具。群演散場。戲臺周遭漸漸恢復了忙碌。可戲臺中央的兩個人，還是沒動。
那束追光還亮著，把他們籠在一起。
過了很久，季雲羨才開口。聲音低低的，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你是誰？”
孟挽檸看著他那雙紅紅的眼睛，看著他還掛在睫毛上的淚光，語氣平靜卻篤定。
“我叫孟溪，也叫孟挽檸。”
他攥著她的手指猛地收緊了。目光落在她右耳後面那顆小小的痣上——這顆痣，他記了九年。
她低頭看書的時候，她側身跟別人說話的時候，她躺在他懷裡睡著的時候……他不會認錯，不可能認錯。
“她己經死了九年了。”他的聲音在抖。
“我知道。”
“那你是誰？”
“你認為我是誰，我就是。”她以前答過張導這句話，現在說給他聽。
季雲羨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鬆開了她的手，猛地轉身，快步走下戲臺。步伐倉促凌亂，像是在逃。
孟挽檸站在空曠的戲臺上，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還有他殘留的溫度。
她在心裡輕輕叫了一聲：“歸歸，他怎麼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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