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間裡，季雲羨背靠著門板，仰著頭，閉著眼。心跳亂得像擂鼓。壓抑了九年的情緒徹底決堤，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檸檸……我的檸檸……”他喃喃自語，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門外，經紀人正好來找他，聽見裡面哽咽的聲音，站著沒動，沒敲門，只是默默嘆了口氣。
過了好一會兒，季雲羨睜開眼，掏出手機，給助理發了條訊息：“查孟溪。所有資料，越詳細越好。”
助理秒回：“季老師，孟溪，二十五歲，孤兒，出道三年，演過幾部配角網劇。因為長得像孟挽檸，網友都叫她‘小挽檸’。”
“簡歷發我。”
“收到。”
放下手機的瞬間，他所有強撐的冷靜全垮了。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裡，滾燙的淚水順著指縫往外滲。-
劇組拍攝不按時間線，張導看他們情緒正好，當場敲定：“趁著狀態線上，首接拍初遇戲份。”
午後，轉場到民國老街。青石板路斑駁老舊，兩側磚牆泛著陳舊的紋路。
這場戲是亂世孤女蕭凝與少年學生沈念舟的第一次見面。彼時的蕭凝還沒經歷家破人亡，只是一個餓了三天的小姑娘。
孟挽檸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破棉襖，頭髮凌亂，臉上沾著灰，蹲在牆角，手裡攥著一個冷饅頭。
街那頭傳來腳踏車鈴聲。季雲羨穿著學生裝，騎著老式腳踏車緩緩駛來。看見牆角那個瘦小的身影，他停下車，走過去蹲下來，跟她平視。
劇本上的臺詞是：“你從哪來的？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可他開口的時候，嗓音在發顫，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九年了，年少初遇的畫面近在眼前，恍惚間時光重疊，他幾乎喘不上氣。
孟挽檸抬頭看他，撞進他那雙通紅的眼睛，心裡的情緒一下子就湧上來了，眼淚毫無徵兆地滾了下來。
“卡！”張導喊道，“挽檸，收一收。這場是初遇，她還沒經歷磨難，不該哭。眼神要乾淨懵懂。重來一條。”
“對不起張導，我調整一下。”她趕緊擦了擦眼淚。
不遠處，退回原位的季雲羨看著她單薄的背影，看著她努力平復情緒的樣子，心底酸澀翻湧。
他的手插在褲兜裡，指尖反覆摩挲著那枚素圈戒指。那是她車禍前塞進他手心裡的，他戴了整整九年，從沒摘過。
第二條拍得很順。孟挽檸眼裡沒有委屈，沒有滄桑，只有乾乾淨淨的、不諳世事的懵懂。
季雲羨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神震顫，幾乎忘了呼吸。
戲拍完，天也黑了。片場收工，人群散去，老街恢復了安靜。
化妝間裡，孟挽檸對著鏡子，讓化妝師拆髮髻、卸妝。粉底、眼影、口紅一層層擦掉。
鏡子裡的臉一點點變成本來的樣子——不是“小挽檸”，不是蕭凝，是完完整整的孟挽檸。素面朝天，眉眼清麗，比任何濃妝都好看。
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右眼下那顆淚痣跟著輕輕彎了一下。
門被敲了兩下。
她轉過頭。門口，季雲羨站在那裡。他己經換了自己的衣服——黑色衛衣，深灰運動褲，頭髮沒打理，碎髮散在額前。就那樣安安靜靜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看著她。
。了說都麼什可。話說沒也誰，著對人個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