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挽檸低頭收拾著桌上零碎的物件，指尖動作輕快，話幾乎脫口而出：“雲羨，都收拾好了，我們一起走吧。”
話音落地，周遭忽然安靜了。沒有往日那句溫柔的“好”，只有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沉沉砸下來——“孟挽檸。”
她指尖一頓。
“是你。對不對？”他的聲音在發抖，一字一句像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你還要騙我多久？”
孟挽檸渾身一僵，猛地抬眼回頭。視線最先落在他手指上，那枚素圈戒指還靜靜套在指根，從未摘下。
再往上看，是那張刻進骨頭裡的臉，卻早己不是少年時的清俊舒展。
他瘦了太多。下頜線繃出冷硬的弧度，臉頰微微凹陷，眼底鋪著濃重的青黑，眉心那道淺淺的豎紋被九年的思念壓得深邃又明顯。
下一秒，滾燙的淚水從他泛紅的眼眶裡滾落下來。能感覺到這是積壓了整整九年的思念、煎熬，徹底決堤。
他伸手將她狠狠擁進懷裡，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頭裡，箍得她肋骨隱隱發疼。
孟挽檸沒有掙扎。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落在他顫抖的後背上，一下、兩下、三下，輕柔地拍撫著，像在安撫一個剛從噩夢裡驚醒的孩子。
他將臉埋在她頸窩，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肌膚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檸檸……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這一次，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我求你，別再離開我了。”
孟挽檸鼻頭一酸，酸澀的暖意湧遍胸腔。她乖乖埋在他胸口，聽見他劇烈紊亂的心跳，砰砰砰，亂得毫無章法。
她悶悶地貼著他的胸膛，聲音軟糯卻堅定，帶著一絲哽咽：
“好。”
“季雲羨，這輩子我不走了。再也不離開你了。”
話音剛落，他環抱她的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良久，孟挽檸輕輕抬手，從他懷裡微微仰起頭。
她細細描摹著他的眉眼，整個人清瘦得脫了形，顴骨微微凸起，臉頰消瘦凹陷，像一幅被風乾太久的畫，輪廓還在，卻耗盡了所有溫潤鮮活的底氣。
她抬起拇指，輕輕拂過他微涼的臉頰，一點點拭去殘留的淚痕。
“雲羨。”她輕聲打破寂靜，彎了彎唇角，“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季雲羨垂眸望著她，眼底的鬱色鬆動了一些，用力點頭，嗓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
“好。檸檸想吃什麼？都聽你的。”
“想吃海鮮。”
聽見她熟悉的喜好，他緊繃的唇角終於淺淺彎起一抹笑意。眼底積壓多年的灰濛濛的沉鬱，悄然裂開一道縫隙。
“好。我們去吃海鮮。”
他帶她去了城東老街那家常去的中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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