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挽檸坐在角落裡,看著張導急得團團轉的樣子,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上輩子她從出生就在演戲,演了二十西年,拿了影后,然後死了。
她看著張導,禿頂上沁著汗珠,金絲眼鏡滑到鼻尖,手裡的劇本被攥得皺巴巴,她忽然覺得,她不想只站在角落裡端盤子了。
“孟溪,你的水。”副導演小跑著過來,遞給她一瓶礦泉水,喘著氣。
“一會兒侍者丙的戲準備一下,站到第二排最右邊,別擋著主角的鏡頭。”
孟挽檸接過水,沒擰開,抬頭看了他一眼。“哥,張導剛才說的那個女主角,真不來了?”
副導演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耍大牌唄,準備開拍的時候嫌片酬低,現在又嫌劇本不好,嫌導演不是名導。張導都氣得高血壓了,你說這年頭找個靠譜的女主角怎麼這麼難?”
“那……現在怎麼辦?”
“能怎麼辦?找替身補位,實在不行改劇本,把女主的戲份刪了。”副導演說著搖了搖頭,轉身要走。
“等一下。”孟挽檸叫住他。
副導演回頭。
孟挽檸站起來,把水瓶放在椅子上,摘下了口罩。晨光正好落在她臉上,乾乾淨淨的,沒有化妝,沒有遮擋。
“我能試試嗎?”
副導演愣住了,他看著那張臉,嘴巴微張,喉嚨裡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是?孟挽檸,不對,孟影后己經不在了。”
“我是孟溪。演侍者丙的那個。”
“不,我不是問你這個——你這張臉——”
孟挽檸笑了笑:“哥,去跟張導說一聲,就說有個端盤子的,想試女主的戲。”
她摘下了口罩,把帽子也摘了,整張臉暴露在晨光裡。然後她邁步走向了導演棚。
張導正在跟副導演吵,或者說,他在發脾氣,副導演在捱罵。
副導演低著頭,不敢說話,不敢走,連呼吸都放輕了。張導的手指戳著他胸口的工作牌:
“你去給我聯絡她的經紀人,告訴她,如果今天不來,以後都不用來了,違約金我一分不少賠給她,但這輩子別想再拍我的戲。”
編輯剛要開口,餘光掃到了一個人影。一個女人,穿著灰色衛衣、牛仔褲、帆布鞋,站在導演棚的門口。
她沒有戴口罩,沒有戴帽子,整張臉就那麼毫無遮擋地露在晨光裡。
她的皮膚很白,白到在灰色的衛衣襯托下像一盞燈。她的眼睛很亮,晨光在她的瞳孔裡碎成了細碎的金色光點。
他的嘴巴張開了,合不攏了。
“張……張導……”
“幹什麼?沒看到我在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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