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挽檸剛鬆了口氣，新一輪劇痛再度襲來，不過兩刻鐘，第二聲嬰兒啼哭緊隨其後。
“龍鳳胎，娘娘誕下龍鳳胎。”穩婆高興的喊了起來。
殿內宮人齊齊低聲道賀，春杏又哭又笑，抬手胡亂擦拭眼角淚珠。
裴沉洲垂眸看向身側虛弱的孟挽檸，眼底是藏不住的柔軟，俯身輕貼她汗溼的額頭。
“孩子們的眉眼像你。”
“若是像你，難道不好？”她氣息微弱，唇角淺淺揚起。
“像你最好。”
穩婆將兩個襁褓放在孟挽檸身側，女嬰小臉皺巴巴，攥著小拳頭打哈欠；男嬰身形稍小，安安靜靜閉著眼。兩張稚嫩小臉挨在一處，惹人憐愛。
裴沉洲怔怔望著兩個孩子，語氣帶著幾分恍惚：“竟是兩個。”
“一下子兒女雙全，你賺翻了。”孟挽檸輕聲打趣。
他俯身將臉頰埋在她溫熱掌心，久久沒有起身。
次日，孟母整日守在偏殿，不間斷燉煮紅棗桂圓補湯。孟岸獨自站在廊下，隔著窗欞望了眼襁褓中的孫輩，沉默片刻，拄著柺杖悄然離開，走幾步又回頭張望一番。
裴沉洲親自為雙生兒女取名。
女兒名裴梔卿，取梔子花清甜溫婉之意；兒子名裴執安，願他一生執守平安。落筆之時，字字沉穩，藏著滿心期許。
滿月當日，裴沉洲扛著鐵鍬，在院中親手栽種一株桂花樹苗，下面埋了一罈桂花酒。孟挽檸抱著梔卿立在廊下，春杏抱著執安陪在一旁。
他扶著樹幹，低聲對著襁褓中的孩童輕語：“這是你們孃親的桂花樹。”
懷裡的梔卿晃了晃小拳頭，似是聽懂了話語。
桂花樹長勢喜人，第二年秋日便高出裴沉洲半個身子，第三年如期盛放，細碎金桂鋪滿青磚地，走一步便踩出淡淡甜香。
梔卿與執安己經滿地奔跑，繞著桂花樹追逐嬉鬧，銀鈴般的笑聲鋪滿整座院落。
梔卿梳著雙丫髻，跑起來發辮上下晃動，時不時故意將執安推倒在桂花堆裡，兩人滾作一團笑個不停。
孟挽檸坐在廊下吃瓜，望著打鬧的兩個孩子，揚聲朝屋內喊：“裴沉洲，你閨女又欺負弟弟了。”
裴沉洲掀簾而出，手中捧著書卷，瞥了眼院中滾成一團的孩童，淡淡開口：“隨你。”
“是他們兩個。”孟挽檸笑著糾正。
“隨他們。”他低頭繼續翻書，絲毫沒有上前勸解的意思。
梔卿西歲這年，孟挽檸再度懷有身孕，孕吐反應十分輕微，只是整日睏倦。
她倚窗小憩時，梔卿會輕手輕腳爬上軟榻，握住她垂落的手靜靜陪伴；
執安性子安靜，搬來小板凳坐在門口翻看啟蒙書冊，一坐便是大半日。
此番生產順暢許多，裴沉洲依舊守在殿外來回踱步，聽見嬰兒啼哭那一刻，緊繃的身子瞬間放鬆。穩婆抱出一名男嬰，眉眼初具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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