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挽檸冷靜地站在人群面前,拿出手機調出租房合同的照片,把螢幕轉過去對著鬧事的租客:
“合同白紙黑字寫明瞭租金標準,沒有任何減免條款。你們自願籤的合同,沒有權利單方面要求降租。
另外我剛才巡查的時候看到了,好幾間房的牆面和地板都有人為破損,按照合同約定,退房時押金全部扣除,還要額外支付維修費用。”
帶頭鬧事的那個男租客根本不聽,當場就開始撒潑,伸手來扯孟挽檸的胳膊。
旁邊的幾個人也跟著起鬨,現場一下子亂成了一鍋粥。
陸衍崢幾步上前隔開那個鬧事的人,把孟挽檸護在自己身後,拿出手機撥了轄區派出所的報警電話,把聚眾鬧事和故意損毀房屋財物的情況說清楚了。
警員二十分鐘就到了現場,把鬧事的人控制住,當場宣讀了治安管理條例,勒令所有租客三天之內搬離出租屋。
破損房屋的維修費用由鬧事的人共同承擔。那幫人心裡再不甘心,礙於警方在場也只能散了。
處理完整場糾紛天己經徹底黑了,兩個人在江市暫住了一晚,打算第二天回京市。
結果第二天一早轄區派出所的民警就打了電話過來,語氣挺急的:
“昨天帶頭鬧事那個男租客,深夜一個人出去喝酒,喝醉了路過村口那條臭水溝,失足掉進去溺亡了。
家屬今天一大早就聚在出租樓底下,說是你逼的,說死者是因為想不開才尋短見,要求你賠一大筆錢。”
孟挽檸聽完心頭一沉。陸衍崢注意到她神色不對,主動開口問她怎麼了。
她把電話內容複述了一遍。陸衍崢聽完說:“我向隊裡申請跨區域協助核查,調沿路監控和完整的屍檢報告,把真實死因查清楚還你清白。”
孟挽檸搖了搖頭:“你跟我有親密關係,按規矩你不能參與這個案子。別擔心,我沒做過的事誰都冤枉不了我。”
陸衍崢聽了也知道規矩擺在那兒,沒有再堅持。
江市刑偵隊調了村口沿路所有的監控錄影,清清楚楚地記錄了,死者一個人醉醺醺地走在路上、腳步不穩失足掉進水裡的全過程,從頭到尾沒有第二個人尾隨或者跟他發生爭執。
法醫那邊也出了正式的屍檢報告,確認死者體內酒精濃度超標,死因就是醉酒溺水,沒有外力脅迫,也沒有人為推搡的痕跡,跟孟挽檸和租金糾紛沒有任何關係。
家屬看完監控影片和屍檢報告之後所有控訴都站不住腳了。
當地村委出面調解,按人道主義標準給了一筆小額安撫補償。
家屬收了錢沒再鬧,帶著死者的遺體回老家辦後事了。
風波徹底平息之後城中村又恢復了往日平靜的節奏。
巷口的樹蔭底下村民們搬著板凳出來坐著閒聊,隔壁王嬸坐在家門口擇菜,菜葉子堆在腳邊,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青磚地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孟挽檸一個人走回自家別墅,客廳的長條桌上堆滿了東西。
三棟出租樓的租客檔案、水電單據、月度租金賬本分兩大摞擺著,紙張邊角都捲起來了。賬目對不上的地方她拿筆在空白處做了標記。
第二天一早陸衍崢接到市局的電話,說積壓了好幾起法醫鑑定的案子,催他趕緊回去。
他掛了電話站在客廳裡,手裡攥著手機看著正在倒水的孟挽檸,走過去說:“我得先回京市了,局裡案子堆太多不能再拖了。”
孟挽檸握著水杯轉身看他:“幾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