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踏出天牢的那一刻，刺眼的日光鋪天蓋地落下來。
夜梟躬身領命退下，魏忠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一旁的阿莉按緊腰間長刀，清冷的目光細細掃過兩側宮道，時刻戒備著周遭動靜。
久不見天光，驟然被豔陽籠罩，秦昭下意識抬手擋了擋光線。
他低低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感慨：“在天牢裡關了這麼久，今日重見天日，倒真有種從陰曹地府走了一遭的恍惚感。”
魏忠連忙躬身回話，態度恭謹：“陛下乃是真龍天子，區區陰曹地府，哪裡敢留置聖駕。”
秦昭側眸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戲謔：“魏公公如今拍馬屁的功夫，真是越來越熟練順口了。”
魏忠神色絲毫不變，坦然回道：“老奴字字真心，絕非刻意奉承。”
秦昭淡淡一笑，正準備起駕返回未央前殿。
前方一道小太監快步奔來，穩穩跪地，恭敬稟報：“陛下，沈懷章大人己在殿外候旨。他說討逆檄文初稿己然定稿，特意等候陛下御覽。”
秦昭前行的腳步微微一頓，眼底瞬間掠過幾分盎然興致。
“效率這般快？”
魏忠也有些意外，輕聲感慨：“昨日才領的旨意，滿打滿算不過一夜時辰，著實神速。”
旁人或許覺得熬夜趕文是苦差事，秦昭反倒格外欣賞這份銳氣。
他笑意更深，緩緩開口：“年輕人一身銳氣、筆下有鋒芒，這是難得的好事。”
說罷，他抬步徑首朝前走去。
“宣他進殿。”
未央前殿之內，沈懷章身著一身規整緋袍，雙手穩穩捧著奏本，身姿挺拔如松，靜靜立在殿中。
熬了一整夜，他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倦影，模樣看著疲憊。
可一雙眼眸，卻亮得驚人，滿是赤誠與堅定。
望見秦昭邁步入殿，沈懷章立刻俯身跪地，行君臣大禮。
“臣沈懷章，叩見陛下！”
秦昭落座御案之後，抬手輕抬：“起身吧。”
沈懷章依言起身，雙手依舊高高舉著奏本，聲音裡藏著難以按捺的激動。
“陛下，此乃臣徹夜未眠、連夜草擬而成的討逆檄文。”
“臣學識淺薄、才思有限，文中若有疏漏不妥之處，懇請陛下斧正！”
秦昭伸手接過沉甸甸的奏本，輕笑出聲。
“才疏學淺？”
他翻開文稿首頁，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昨日金鑾殿上，你痛斥東王之時，可半點看不出底氣不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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