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沉入江底，徹底了結餘生。
李過抬手捂住臉，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我從來不是怕死。”
“我只是怕自己活著，終究會連累你們母子。”
“與其讓仇家上門屠戮，害了你們性命，倒不如我一死了之。”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周遭徹底陷入死寂，靜得可怕。
江水慢慢漫過腰腹、沒過胸口，一點點抵達他的喉嚨。
李過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襄陽城的方向。
夕陽徹底隱沒，天地間只剩一抹慘淡殘紅。
他緊緊抱著懷中的斷臂，眼神空洞無光，低聲呢喃。
“鳳兒，別再等我了。”
“我的孩子，別怪爹爹狠心。”
“我這個廢人，根本不配回到你們身邊。”
話音落，他身軀微微一晃。
噗通——
整個人徹底墜入冰冷江水之中。
江面泛起一圈淡淡的血色漣漪，轉瞬就被層層浪頭打散、撫平。
江水滔滔，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而十里之外的襄陽城頭，佇立風中的黃鳳，忽然心口猛地一窒。
她身形一晃，急忙伸手扶住冰冷的城牆，穩住身子。
一旁的小柳醫女連忙上前攙扶，滿臉焦急。
“夫人！您怎麼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黃鳳臉色驟然慘白，死死按住心口，呼吸急促紊亂。
她怔怔望著漆黑的江面盡頭，一滴滾燙的淚水，終於從眼底滾落。
“我好像……聽見他在跟我道歉。”
襄陽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密密麻麻的馬蹄砸在地面，整段路面都跟著震顫。
風中一面碩大的趙字大旗烈烈翻湧，格外醒目。
旗下一員重甲大將穩坐馬背，身形挺拔如澆築的鐵塔，周身縈繞著凜冽的殺伐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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