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過在阿曇的小院裡，安安穩穩養了三天傷勢。
這三天時間裡，他也想明白了。
再也沒有說過一句厭世的喪氣話，也絕口不提自己是“廢人”。
每日的湯藥苦得鑽喉，舌根都發麻發僵。
但只要阿曇端著藥碗走到榻前，他從不多說半句，抬手接過，仰頭便一飲而盡。
最開始，阿曇還一首盯著他。
就像看著一個隨時會鑽牛角尖、放棄求生的病人，半點不敢鬆懈。
可連著幾日見他乖乖喝藥、從不叫苦，小姑娘反倒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你今天怎麼這麼安分？”
李過靠著床榻，右手捏著空空的藥碗，語氣淡淡的。
“怕你數落我。”
阿曇當場愣了下，隨即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
“原來你也會怕捱罵呀？”
李過抬眼掃了她一下，嘴角輕輕動了動，帶著幾分自嘲。
“我頂多是個老老實實喝藥養病的普通人罷了。”
阿曇立刻收起笑意，板起了小臉。
“不準這麼貶低自己。”
李過沒有爭辯，只是下意識垂眸，看向自己左肩空蕩蕩的衣袖。
斷肢的隱痛總會猝不及防襲來。
但他很快收斂了翻湧的情緒，輕聲應道：“好，我不說了。”
“這才對嘛。”
阿曇立刻眉眼舒展，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收走了他手裡的空碗。
李過靜靜望著她忙前忙後的嬌小背影，心底暗自感慨。
李過啊李過，到頭來，居然被一個小姑娘穩穩管住了。
可這份細碎的管束，他半分都不覺得厭煩。
反倒像一根輕柔卻堅韌的細繩，死死拽住了墜入深淵、沉溺死唸的他，一點點把他拉回了煙火人間。
第西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阿曇端著一碗溫熱的稀粥走進屋中。
她今日換了一身淺青色的粗布衣裙，布料洗得發白，卻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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