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女官，他剛才報的氈毯價錢是不是有貓膩？”
蘇玉冰腳步沒停，聲音輕飄飄的。
“閻王爺貼告示鬼話連篇，你聽聽就行了。”
小德子縮著脖子嘿嘿笑了一聲，趕緊跟上。
後所很快看完了。
蘇玉冰把幾處要改的地方跟工匠頭目當面說清楚。工匠頭目姓趙，五十來歲，做了一輩子木工，脾氣硬，手藝也硬。
老趙頭蹲在地上聽完，兩隻手在膝蓋上拍了拍。
“蘇女官放心，這幾處改動不難，老漢三天之內給你弄妥當。”
“三天可以，但有一樣您幫我留意著。”蘇玉冰壓低了聲音。“所有用料的數量和進場時間，麻煩趙師傅幫我記一份底。木料多少根，磚頭多少塊，進了多少出了多少，寫個流水賬就行。”
老趙頭抬頭看了她一眼。
在宮裡做了一輩子活計，什麼門道沒見過。
“成，老漢給你記著。”
蘇玉冰衝他彎了彎嘴角，轉身出了後所。
回毓慶宮的路上，小德子忍了一路，還是沒忍住。
“蘇女官，您讓趙師傅記用料流水賬，是不是怕劉公公在材料上動手腳？”
蘇玉冰走了幾步才回話，語氣很淡。
“我怕什麼？我只是覺得萬歲爺的銀子應該花在孩子身上，不應該花到某些人的私庫裡去。”
小德子還想說，蘇玉冰抬手讓他閉嘴。
“這件事你知我知趙師傅知，出了這條巷子半個字不許往外傳。”
“奴才懂！奴才的嘴跟蚌殼似的，誰也撬不開！”
蘇玉冰：（ˊ??ˋ?；；）你那嘴跟蚌殼？你那嘴是漏底的竹籃子，回頭我還得叮囑你三次才放心。
她加快腳步，遠處已經能看見毓慶宮的琉璃簷角。
回到毓慶宮的時候，太子已經醒了，正抱著布老虎在搖床裡左看右看。看到蘇玉冰進門，他伸出兩隻胖手，嘴裡嗷嗷叫。
蘇玉冰把太子撈起來，掂了掂。
“殿下，你又重了，再這麼長下去姐姐的腰要斷了。”
太子咧嘴笑，一腳踹在她胳膊上。
蘇玉冰把太子換了個姿勢抱著，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天色暗下來，紫禁城的紅牆被餘光照著，顏色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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