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女官，孫嬤嬤把話遞進來了。”
小德子貼著院門站定，往院裡看了一圈，確認無人靠近，才把聲音壓低。
“德嬪娘娘說，她怕西阿哥日後不認她這個額娘。”
蘇玉冰按在百寶袋繩釦上的手停住了。
西阿哥剛肯吃奶，德嬪又吃不下飯。
“孫嬤嬤還說什麼？”
小德子低著頭回話：“德嬪娘娘這幾日探望完西阿哥，回去後總在內殿坐到掌燈，晚膳也動不了幾口。春竹也說，娘娘前兩日離開南三所後，在院門外站了許久。”
蘇玉冰抬頭看向永和宮的方向。
她早就看見了。
德嬪最近來得越來越早，走得越來越慢。
進門時衣襬都帶著急意，出門時每一步都要停。半個時辰一到，她人走了，心還留在西阿哥床邊。
宮規只給她半個時辰。
孩子養在佟佳皇貴妃膝下，德嬪來南三所，只能算探望，不能算陪伴。
半個時辰太短。
短到德嬪還沒把西阿哥的小手捂熱，春竹的提醒就該響了。
第二日午後，德嬪照舊來了。
蘇玉冰沒有進屋，只站在簾外看著。
德嬪蹲在西阿哥床邊，握著他的小手，從第一根手指數到第五根，又從第五根數回來。
“西阿哥，這是大拇指。”
“這是食指。”
“這是小指頭。”
她說得很慢，每說一句，都要低頭看一眼西阿哥。
西阿哥側著腦袋，安安靜靜看著她。那隻舊布兔子被他摟在懷裡，鼻尖卻偏向德嬪袖口的位置。
【嬰語翻譯--西阿哥胤禛：“額娘來了。額娘今日的袖口是皂莢味。額孃的手在抖。”】
蘇玉冰垂下眼，把記錄冊合上。
半個時辰一到，春竹站在院門口咳了一聲。
德嬪數手指的動作停住。
她低頭看著西阿哥，指腹在他掌心多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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