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阿哥的鼻翼翕動了一下。
緊接著,又動了一下。
他緊繃得如同石塊的小肩膀,在那一刻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他的頭顱緩緩轉向枕頭,鼻尖緊緊貼上那片棉布,原本抱著布兔子的手鬆開了,轉而摸索著抓住了小衣的邊角。
他沒有哭,也沒有笑,只是將整張小臉都埋了進去,像一隻找到了巢穴的小獸。
【嬰語翻譯:額孃的味道。是額娘。額娘在。額娘沒有走。】
“奶壺。”蘇玉冰朝周嬤嬤伸出手。
奶壺遞來,她將奶嘴湊到西阿哥嘴邊。
這一次,他沒有抗拒,嘴唇張開了一條細縫,含住了奶嘴。
他開始吮吸,很慢,卻不曾停下。
一旁的宮女們個個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核桃。
半壺奶下肚,周嬤嬤激動得雙手合十,眼眶通紅,對著蘇玉冰就要跪下。
蘇玉冰伸手扶住了她:“行了,別來這套。”
她將西阿哥輕輕放平,他蜷縮成一團,小臉深埋在那件淡黃色的衣物裡,呼吸漸漸勻淨。
他睡著了。
蘇玉冰看著那熟睡的小臉,心知這不過是權宜之計。一件衣裳的氣味,能慰藉一時,卻解不了一世的渴望。
這根名為“額娘”的安全繩太脆弱,隨時會斷。她必須為他,再多拴上幾根。
她站起身,對著周嬤嬤和另外兩名宮女下了命令。
“這塊布,不能洗。每隔兩日,派人去永和宮換一塊新的,必須保證氣味還在。”
“是,奴婢記下了。”
“他醒了以後,先把這塊布遞到他手裡,再餵奶。若還是不吃,立刻報我。”
周嬤嬤連連點頭,看向蘇玉冰的眼神己經不止是敬佩了。
蘇玉冰走出嬰兒區,冬日的寒風吹起她嶄新官服的衣角。
小德子一首守在外面,見她出來,連忙迎上來。
“蘇女官,西阿哥他……”
“暫時穩住了。”蘇玉冰打斷他,目光投向永和宮的方向。
小德子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您一來,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蘇玉冰的臉上卻沒有半分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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