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宮的周嬤嬤明日辰時到南三所，跟著蘇玉冰學三個月帶孩子。”
這話一落，春竹手裡的口水兜差點滑進銅盆。
小德子蹲在門檻邊，抬頭就問：“皇貴妃身邊快三十年的老人，真來給咱們當學生？”
蘇玉冰把記錄冊塞回百寶袋，雙手攏進袖口。
“她來學南三所的規矩，也來替皇貴妃看南三所的規矩。”
春竹的聲音低了下去。
“周嬤嬤在承乾宮伺候多年，資歷比咱們院裡所有人都深。她若問起舊規矩，咱們怎麼答？”
“照實答。”
蘇玉冰看了一眼前所里正抱著布老虎啃尾巴的太子，又看向中所方向傳來的大阿哥嗷聲。
“南三所的規矩，不靠輩分，靠孩子說話。”
蘇玉冰：（ˊ?⌒ˋ?）入宮不到一年，讓承乾宮快三十年的老員工來跟班，這在現代公司叫崗位倒掛，在紫禁城叫皇貴妃派人驗貨。
第二日辰時剛過，周嬤嬤準時站在南三所門口。
她換了深灰粗布褂子，袖口扎得齊整，懷裡抱著藍皮冊子和炭筆，指甲修短，鞋底也乾淨。
蘇玉冰迎出去，先行了一禮。
“周嬤嬤，裡面請。”
周嬤嬤回禮。
“娘娘吩咐老奴來學南三所的規矩，老奴今日只帶耳朵和手，不擺承乾宮的架子。”
蘇玉冰：（??⌒??）冊子和炭筆都帶來了。她今日學多少，承乾宮今晚就能聽到多少。
兩人先進前所。
太子躺在小床上，兩條小腿蹬得起勁，布老虎尾巴叼在嘴裡，口水糊了半個下巴。
周嬤嬤站在床邊，看了片刻。
“蘇女官，太子殿下的襁褓呢？”
“撤了。”
周嬤嬤把冊子抱緊了些。
“太子殿下身份尊貴，按舊例該用明黃襁褓。夜裡不裹，若受風著涼，誰擔得起？”
蘇玉冰沒有爭。
她蹲到床邊，捏了捏太子的小腳心。
太子嗷了一聲，小腿蹬開，被角翻出半寸，腳趾張開又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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