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從前被攔急了，額頭撞青過兩回。如今爬夠了，夜裡好哄多了。”
周嬤嬤看了王嬤嬤一眼，把“專人不離三步”六個字圈了起來。
後所比前中兩所安靜。
三阿哥坐在小榻上翻畫冊，窗戶開了一指寬，屋裡沒有薰香，只有乾淨被褥和新曬木架的氣味。
周嬤嬤進門後，下意識看向香爐。
“承乾宮夜裡常點安神香，三阿哥這裡為何撤了？”
蘇玉冰從百寶袋取出一個土布香囊，遞到她手裡。
“這是南三所孩童版香囊，底子是菊花、陳皮、決明子。三阿哥鼻腔弱，這份只添了少量薄荷葉，離枕頭半尺遠，不貼鼻口。”
周嬤嬤聞了聞。
氣味很淡。
“太醫院的方子不用了？”
“太醫院的方子自然穩妥，只是三阿哥聞不得重味。奴婢不敢說方子不好，只能按他的反應，把味道減到最低。”
三阿哥翻到綠蛤蟆那一頁，手指按在蓮葉邊上，安安靜靜看著。
蘇玉冰壓低聲音。
“撤濃香後，他夜裡嗆咳少。後所也少人說話，他醒來不鬧，自己能重新睡下。”
周嬤嬤盯著三阿哥看了好一會兒。
三阿哥沒有看她，只把畫冊往旁邊推了推。
推到西阿哥平日坐的位置。
周嬤嬤手裡的炭筆停了停。
“這是給西阿哥留的？”
“嗯。”
“西阿哥每日會來？”
“他醒後若不安，會到這裡待半刻鐘。三阿哥不吵他，他也不擾三阿哥。”
周嬤嬤在冊子上新開了一頁，寫下：靜室，分人安置。
這一日從辰時到申時，蘇玉冰帶周嬤嬤走遍南三所。
太子的餵奶間隔，大阿哥的消耗時辰，三阿哥的安靜安排，西阿哥的分離適應法，一項一項攤開給她看。
周嬤嬤那本藍皮冊子，從空白翻到第五頁，炭筆削短了半截。
傍晚，蘇玉冰端了碗熱粥，放到石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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