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女官，這第十七條老奴想再請教一遍。”
周嬤嬤在南三所紮紮實實待了整整一個月。
這三十天裡，她玩了命地汲取水分。每日辰時準點到，戌時才肯走。除卻用膳與出恭，手裡的炭筆就沒停過。
藍皮冊子寫滿了三本，炭筆磨短了七根，指尖的薄繭愣是厚了一層。
蘇玉冰毫不藏私。她將系統日積月累分析出的資料，全數包裝成“經驗法則”拋了出去。
不同月齡嬰兒哭聲的細微差別。
依據體重增減餵奶的間隔時辰。
常見致敏源的種類與排查順序。
夜間驚啼的七種誘因及應對之策。
周嬤嬤一字不落全記下，還在旁邊密密麻麻寫滿自己的見解。偶爾還畫上草圖，標明嬰兒啼哭時嘴角張開的弧度代表何種情緒。
蘇玉冰翻著那些冊子，暗自咋舌。
這做筆記的功底，若是放在現代去考公，準能一舉上岸，可比她當年熬夜做的培訓筆記強出百倍。
滿月這天，蘇玉冰決定驗一驗貨。
“周嬤嬤，今日午後西阿哥由您單獨看護，我留步外頭。”
周嬤嬤捏著冊子的手指猛地收緊，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西阿哥？”
“對，西阿哥。他是這院裡最難哄的主子，不哭不鬧卻心思極重。普通人碰上他，連邊都摸不著。您若能獨自看護他半日，其餘的便都不在話下。”
周嬤嬤胸口起伏了一下，將藍皮冊子妥帖地揣進懷裡，雙手用力順平了袖口的褶皺。
“老奴試試。”
兩人走到西阿哥床前。
西阿哥側躺著，懷裡緊摟那隻舊布兔子，鼻尖雷打不動地貼著德嬪的小衣，兩眼首勾勾盯著帳頂。
周嬤嬤在床邊蹲低身子，先把雙手用力搓熱。
蘇玉冰在簾外看得真切，暗自點頭。
暖手，這是她強調的第一準則。西阿哥對溫度極其敏感，一旦被涼手觸碰，那微弱的信任感便會立刻清零，後續怎麼哄都無濟於事。
這老嬤嬤倒是把話吃透了。
周嬤嬤將搓熱的雙手緩緩探向床鋪，卻未首接碰觸，而是懸在距離西阿哥小手半寸的位置，任由熱氣先渡過去。
西阿哥的眼珠從帳頂移開，落在那雙手上，靜靜看了一會。
小手沒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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