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尿布時，動作雖不如春竹利索，卻勝在輕柔。墊布的折法與蘇玉冰的示範如出一轍，領口腿根的鬆緊拿捏得恰到好處。
西阿哥全程安安靜靜。雖未顯親近，可初見時那種生人勿近的排斥感，己然散去大半。
日暮時分，周嬤嬤扶著床沿站起身，膝蓋骨發出兩聲脆響，後背的衣料溼透了一大片。
她挑開簾子，見蘇玉冰仍坐在院中。
“蘇女官，老奴今日這差事辦得如何？”
蘇玉冰起身，替她撣了撣肩頭的浮灰。
“及格了。西阿哥沒鬧騰，便是最大的首肯。”
周嬤嬤嚴肅的面容，終於舒展了一些。
後頭的兩個月，周嬤嬤的筆記又添了兩本。蘇玉冰傾囊相授，從理論到實操，扒得乾乾淨淨。
三月期滿之日。
周嬤嬤站在院門口，懷裡緊緊抱著五本藍皮冊子。她看向蘇玉冰的目光裡，少了初來時的輕蔑，多了一份敬重。
“蘇女官，老奴受教了。這三個月的恩情，老奴記在心裡。”
蘇玉冰遞過去一個小布包，塞進她懷裡。
“裡面是兩個安神香囊，帶回承乾宮用。配方寫在冊子末頁，您照著配就行。”
周嬤嬤低頭盯著那布包，嘴唇蠕動了幾下，終是什麼也沒說。她端端正正地屈膝行了個禮，轉身大步離去。
蘇玉冰靠在門框上，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長巷拐角。
小德子從門後探出腦袋，滿臉肉疼。
“蘇女官，您就真這麼全盤托出了？就不怕佟佳皇貴妃學了這套法子，往後便用不上您了？”
蘇玉冰低頭扯了扯百寶袋的繩釦。
“沒什麼，學會了也好，這下宮裡都知道我是真本事。”
周嬤嬤學走了一整套方法，卻永遠聽不見西阿哥心裡那句“手也暖了”。
方法可以死記硬背，可那份精準的判斷和系統翻譯帶來的資訊差，才是旁人永遠偷不走的底氣。只要這底氣在，南三所就離不開她。
過了兩日，小德子從外頭帶回了準信。
“蘇女官，承乾宮那邊透出風來。皇貴妃翻了周嬤嬤的筆記，在主殿坐了大半個時辰沒動，最後只撂下一句話。”
“什麼話？”
“皇貴妃說，蘇女官的腦子裡，裝的都是怎麼對孩子的熱忱。”
蘇玉冰眉梢微挑。
小德子又湊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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