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辰時。
“蘇女官，陳院判來了。”
小德子的通報聲在院門口響起。蘇玉冰正站在中所，看著太子和大阿哥晨間活動。
太子扶著矮櫃走了大半圈，過彎時搖晃，遇到拐角便停下盤算再邁腿。大阿哥早不扶東西了，兩條粗腿蹬著地亂走，走三步歪一步，爬起來的速度比摔倒還快。
蘇玉冰將太子交給張氏，拍去手上的餅乾渣，走出中所。
陳院判站在院門口，身後跟著顧三。這位太醫院一把手五十出頭，身量中等，面容清瘦，眼底透著文人的考究。
蘇玉冰在門檻內側屈膝。
“陳院判大人，裡面請。”
兩人進了前所接待間，分坐長桌兩側。
茶水剛斟上，陳太醫未碰茶盞，首奔正題。
“蘇女官，顧三前日轉達的事，你考慮得如何？”
蘇玉冰擱下茶壺。這做派倒乾脆。
“奴婢考慮了兩天，想跟陳院判談筆交易。”
她從百寶袋裡取出一本薄薄的線裝小冊子，推過桌面。
“這是手札摘錄。專講各月齡嬰幼兒常見疾病判斷。二十三種常見異常，症狀、辨法、應對建議，共十二頁。”
陳太醫視線落在那本冊子上，手未動。
“摘錄？並非全本？”
“全本包含日常養護、餵養標準，與太醫院診治不搭界。這十二頁，才是太醫院用得上的。”
陳太醫指節叩擊桌面。
“蘇女官有條件？”
蘇玉冰坦然迎上他的視線。
“太醫院在南三所設了兩人輪值。奴婢想再加一條，每月派一位擅長幼科的太醫，來南三所做一次全員體檢。十五個孩子逐一把脈，記錄在案。疑難雜症，當場議定。”
陳太醫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每月全員體檢？”
“南三所靠嬤嬤日常看護，終究越不過大夫的醫理。太醫定期把脈，便是給皇嗣多加一條保命防線。”
知識換服務。太醫院缺幼科經驗，南三所缺專業診斷，各取所需。
陳太醫沒有急著答話，指尖在桌上連敲五六下，權衡利弊後，點下頭。
“成。每月體檢，老夫親自帶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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