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間內鴉雀無聲。春竹端著茶壺立在簾後，連呼吸都屏住了。
蘇玉冰端坐未動，雙手交疊於膝上。
這個問題，從她寫下第一行字起，便備好了答案。
她抬眼看向陳太醫，神色謙遜，語氣挑不出半點錯漏。
“陳院判慧眼。奴婢幼時在包衣家裡，跟過一位老嬤嬤。她早年在大戶人家專司育兒，帶大過十幾個孩子。她教了奴婢底子，奴婢進宮後結合實操，才湊出這本手札。”
陳太醫定定看了她幾息。
蘇玉冰脊背挺首，任由他打量。
陳太醫收回視線，點下頭。
“那位老嬤嬤，是位奇人。”
“她是奴婢遇過最了得的人。”
包衣出身的宮女，入宮前的經歷全是死無對證的盲區。這個說辭，在大清的規矩裡跑得通。
陳太醫起身，將冊子收入袖中。走到院門處，他停步回頭。
“蘇女官，老夫不探究你的底細。但這十二頁紙，太醫院十年也未必能參透。”
蘇玉冰屈膝。
“陳院判謬讚。”
陳太醫邁出門檻。顧三跟在後頭，路過小德子時，豎起大拇指，無聲比了個口型。
“你們蘇女官，真神了。”
小德子咧開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蘇玉冰目送兩人消失在長巷拐角，轉身走回前所。
春竹從簾後鑽出，拍著胸脯喘氣。
“蘇姐姐，方才陳院判那話，嚇得我首冒汗。他若死咬著師承不放，可如何是好？”
蘇玉冰拍去袖上的浮灰。
“他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由頭，我給了。民間確有偏方勝過醫書，他挑不出刺。”
春竹湊近半步。
“真有那麼位老嬤嬤？”
蘇玉冰走到櫃前，將全本手札重新落鎖。
“沒有。”
春竹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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