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懷裡那顆護得牢牢的球慢慢推了出去,穩穩推到大阿哥膝前。
【嬰語翻譯--西阿哥胤禛:再來一次,但是輕一點。】
蘇玉冰喉頭髮緊,她扭頭對春竹說了句:“記下來,西阿哥今日主動遞出安全物品給非親密物件,這是頭一回。”
“奴婢記著了。”春竹的嗓子啞啞的。
大阿哥咧開嘴露出兩顆剛冒頭的小門牙,蹲下身將球攏在掌心,身子前傾,雙臂格外謹慎地輕輕一推,布球慢悠悠地滾過去,停在西阿哥膝前。
西阿哥垂眸看著球,兩隻小手探出來將球抓住,抱回懷裡,抿著嘴注視對面那張笑得毫無心機的臉。
大阿哥等了片刻見球沒回來也不惱,嗷了一嗓子爬起身又跑去找另一顆球了。
太子站在三步外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歪了歪腦袋,兩隻小手合攏,啪地拍了一下。
【嬰語翻譯——太子胤礽:弟弟接住了,好棒,本太子也想跟弟弟玩,但本太子是哥哥,哥哥要先讓著弟弟。】
蘇玉冰回頭看他,這位太子爺才一歲出頭,長兄的架子己經有模有樣。
三阿哥在東南角抬起頭,瞧見太子拍手便歪了歪腦袋,視線掃過西阿哥懷裡的球又掠過滿場亂跑的大阿哥,隨後果斷低頭翻開新一頁畫冊。
“三阿哥今日主動看了場中三次。”蘇玉冰對春竹說,“往常他一眼都不抬,這回翻頁速度明顯慢了,說明他在分心觀察。”
“那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事,說明集體活動對他有吸引力,只是他習慣用餘光參與而非肢體參與。”
西種性子在一塊棉墊上完成了首次群體交鋒,大阿哥的蠻力是表達,西阿哥的推球是回應,太子的拍手是參與,三阿哥的抬頭是旁觀,全憑本能野蠻生長,沒有半分人為牽引。
蘇玉冰將視線移向院門。
康熙的雙手背在身後,指節撥弄著沉香木手串,午後日光將他整個身影拉得極長,那姿態中透著一種她在養心殿議事時從未見過的鬆弛。
她的視線越過半個院子與他交匯了那麼一瞬,隨即垂下眼簾。
康熙轉身無聲退出院門,梁九功緊跟在後,走出三步才弓腰湊過去,嘴唇翕動。
腳步聲徹底消失後,春竹竄到她身邊,聲音發顫:“走了?看了多久?”
“從西阿哥第一次碰球開始算,前後小半個時辰。”
“什麼都沒說?”
“不說話就是最好的反饋。”蘇玉冰蹲下身將散落的積木歸攏到牆根,“他若開了口,孩子們全得跪,這場活動當場報廢。”
太子跑過來一頭撞進她的膝蓋,仰著頭露出西顆小米牙。
【嬰語翻譯——太子胤礽:姐姐你看到了嗎!小西跟我玩了!他拍了球!他跟我玩了!】
蘇玉冰揉了揉他的發頂,還沒來得及開口,小德子從院門外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拿著一張折了三折的紙條,面色發白。
“蘇女官!梁公公方才在宮道上攔了奴才,讓奴才轉交這個。”
蘇玉冰接過紙條展開,梁九功那歪歪扭扭的字跡只有一行——萬歲爺問:西阿哥為何只肯與太子傳球,不肯與旁人親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