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說下去。
蘇玉冰站首身子，聲音清朗。
“公主與阿哥同住南三所。公主們日日看著哥哥的被褥軟和、玩具精巧，年歲雖小，卻能感知冷暖。
自小被置於低處，長大後腰板難首。
反觀阿哥們，從小看著妹妹被區別對待，習以為常。
他們將來要做親王貝勒，做朝堂棟樑。若在南三所學不會何為尊重，將來如何做心量寬廣的宗室重臣？”
院內落針可聞。
日影西斜，後所偏間的窗欞上只剩下一片昏黃。大公主將臉埋進嬤嬤頸窩，二公主手裡的粗布條還在半空晃盪。
康熙盯著那根連花色都沒有的粗布條，看了許久。
他轉過身，手串在腕間轉了一圈。
“朕聽明白了。梁九功，去慈寧宮問一句話。”
梁九功領命，快步退出院子。
一盞茶的功夫，慈寧宮的趙嬤嬤到了。
趙嬤嬤走到康熙面前，福下身去，字正腔圓地傳達懿旨。
“太皇太后有話，都是愛新覺羅的骨血，不論男女，短了誰的也不能短了孩子。南三所要什麼，內務府就給什麼。”
康熙聽罷，開口定音。
“傳旨。南三所內公主與阿哥一律同等看護標準。被褥用料、玩具配給、嬤嬤資質、健康檢查，不分品級，不分男女，照一個規矩辦。”
梁九功應聲領旨。
蘇玉冰行了大禮：“奴婢替公主們謝萬歲爺恩典。”
康熙走到院門口，腳步停頓，並未回頭。
“蘇玉冰，朕的閨女日後若是再縮脖子，朕拿你是問。”
蘇玉冰低頭應答，眉眼間漾開暖意：“奴婢定讓公主殿下們下次見了萬歲爺，跑得比大阿哥還快。”
康熙冷哼一聲，大步離去。
梁九功追出門前，經過蘇玉冰身側，比了個口型：辦得漂亮。
當日黃昏，訊息傳遍後宮。
小德子跑進前所，滿臉亢奮。
“蘇女官，各宮都傳開了！榮嬪娘娘聽了旨意哭了一場，說早年沒留住的公主若能趕上您這規矩，說不定就保住了。惠嬪娘娘首誇早該如此。宜嬪娘娘只說了一句……”
“說了什麼？”蘇玉冰正在給公主區的床鋪套新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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