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來不知道，一雙只屬於自己的。乾乾淨淨的新鞋，穿在腳上是什麼感覺。
如今新鞋就在手裡捧著，倒不敢輕易上腳了。
生怕弄髒了。穿壞了。這份好不容易到手的好東西，一轉眼就又沒了。
洪英看著幾個孩子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她轉過身去拿碗筷，不讓孩子們看見她紅了的眼眶。“秀秀，你要不要試試你的虎頭鞋，看著就喜慶。”洪英背對著他們，聲音故作輕快。
趙秀長這麼大，壓根就沒穿過鞋。
夏天跟著大人一起打赤腳，踩在滾燙的泥地上，腳底板燙得起泡。
冬天就往腳上裹兩塊粗糙的破布，稍微隔絕一下寒氣。
可那破麻布又粗糙又薄，很容易就被浸溼了，作用並不大。
三歲小孩子本該嫩生生的腳丫子，也滿是皺皺巴巴的厚繭子和凍到紅腫的腳後跟，看著就讓人心疼。
但好歹腳底是乾淨的，倒是省了洗的功夫。
趙蘭幫趙秀把虎頭鞋穿上，鞋子竟還略長一些。
不過長一些好啊，說不定明年還能穿一年呢。
趙秀穿上鞋後，低著頭，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腳丫子看。
她的腳從來沒有被這麼舒服地包裹過。
這鞋子厚實又柔軟，鞋底軟硬適中，穿上後一點也感覺不到地面的冰涼了。
只這一會兒，她就覺得腳丫子暖和起來了。
從腳底一直暖到小腿，暖得她整個人都舒服了。
趙秀試探著在地上踩了兩步，再也不用像過去那樣，每邁出一步都戰戰兢兢。
她走路從來沒有這麼麻利過，最後竟在灶房裡轉起了圈。
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橘紅色的光映在那雙紅彤彤的虎頭鞋上，鞋面上的虎頭像是活了過來。
眼睛亮晶晶的，鬍鬚一翹一翹的。
她嘴裡發出“咯咯咯”的笑聲，響亮又清脆，灶房裡的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秀秀，好不好穿？”趙蘭蹲下來，問了一句。
“好穿！”
趙秀重重的點了一下頭，她簡直太喜歡這雙鞋子了。
“過來，還有好東西要給你。”
洪英朝趙秀招了招手，又看向趙蘭，“趙蘭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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