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梅香手裡的茶杯一晃，“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碎成幾片。
茶湯濺了一地，洇溼了她的鞋面，可她卻渾然不覺。
只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馬芬。
“馬管事，您說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你娘尋來了。”馬芬又重複了一遍，“就在府中後院，她說想見你一面。”
梅香的嘴唇動了動，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詫異，又從詫異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低下頭，看著地上那灘茶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馬管事，您弄錯了吧？我被賣的時候，我娘早就死了——哪來的娘？您可真會開玩笑。”
“你沒扯謊？”馬芬皺起了眉頭。
“馬管事，這種事我騙您做什麼？”
梅香抬起頭，目光首首地看著馬芬。
“若不是我親孃死了，後孃進了門，我怎麼會被賣掉？”
馬芬心裡頭“咯噔”了一下，嘴上卻還是不太信。
“不對啊……”
“怎麼了？”
梅香反而平靜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幾分瞭然。
“馬管事，您該不會是被騙子給騙了吧？”
馬芬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梅香，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洪英跪在地上磕頭磕得額頭流血，儼然就是一副慈母樣。
哀求時也是是真情實感，完全不像演的。
而且要真是騙子，光是找人就先給了馬全幾十個銅板。
又給了她一兩銀子，還帶了一大堆好東西過來說可以不要錢。
只為了見梅香一眼，這成本未免也太大了。
馬芬仔細打量了梅香，這姑娘長得嬌俏靈動。
跟洪英那粗糙黝黑的模樣，確實沒有半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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