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鐵官營,糧食是大宗,綢緞和瓷器也值些錢。”
“這些都在別人手裡。鹽鐵是朝廷的,糧食有漕運幫派把持,綢緞瓷器有江南的百年老字號。殿下想從這些裡頭分一杯羹,得跟多少人搶飯碗?又得落多少口實?
但這個不一樣,這東西叫玻璃。眼下大清的琉璃都是從西洋運來的,價比黃金,只有宮裡和少數王府用得起。臣妾這裡有一套方子,能在本地燒出比西洋貨還透亮的玻璃。成本不到西洋貨的兩成,賣出去的價格卻能翻上十倍。”
胤礽拿起那張紙,手有些顫抖,內心想極力的保持鎮定。
“這方子,你從哪裡得來的?”
“福州港口的洋商手裡買的,臣妾的阿瑪在福州做將軍,跟洋人打交道多。這方子臣妾很早就拿到了,只是一首沒有合適的機會拿出來。”
雖然聽到了意料之內的答案,可還是難免激動。
“你想怎麼做?”
“九爺愛財,十爺跟九爺形影不離。這樁生意殿下把七成利讓出去,五成歸皇上,兩成分給九爺和十爺,毓慶宮只留三成。這樣一來,賺多少錢都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別人想參殿下與民爭利都參不著。九爺拿了實打實的好處,自然會重新評估他跟八爺的關係。”
果然還是老九,這跟胤礽想得一樣。
“婉寧,你這是一箭三雕!皇上得了實惠,老九老十被你拽過來,老八那邊還矇在鼓裡。”
“眼下災情剛過,民心不穩,不是拿出來的好時機。等秋收之後吧,到時候臣妾會把所有東西都理好,殿下再拿去給九爺看。”
“可以。”
“你方才說有兩件事。玻璃算一件,另一件是什麼?”
石婉寧站起身,走到多寶閣前,從最上面那層取下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他。
胤礽翻開一看,開篇第一行是“牛痘接種法”。
此時胤礽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如果說能拿出玻璃可以說是在港口洋人手裡買的,那牛痘呢?蘇瑤啊!蘇瑤!沒想到你是孤的太子妃,一首覺得你有種熟悉感,沒想到是真熟悉啊!‘西弟’!
石婉寧這邊還在侃侃而談,胤礽看著她講話,面帶笑意。
“大清朝立國以來,天花年年都要帶走幾萬條人命。先帝順治爺就是被天花奪了性命,皇上幼年時也染過,雖僥倖活了下來,臉上至今還留著疤。這牛痘之法,臣妾可以擔保萬無一失。一旦推行下去,從今往後,大清再也不會有天花肆虐。
玻璃是錦上添花,牛痘是雪中送炭。錦上添花的事可以早做,雪中送炭的事必須選在最合適的時候做。殿下不能主動拿出去。”
胤礽含笑說道:“哦?為何?”
“因為在皇上的記憶裡,殿下不通醫理。一個不通醫理的儲君,突然拿出一套天花防疫的完備章程,他怎麼想?他會覺得殿下背後有高人,或者殿下一首在藏拙。不管是哪一種,對殿下都不利。
等一個時機,等今年秋冬之際,瘟疫易發之時。到時候殿下不必親自進獻,只需在皇上批閱防疫奏摺時,順帶提一句‘兒臣聽聞古書中有牛痘之法’。”
“你這腦袋裡,到底還裝著多少東西?”
“殿下日後慢慢就知道了。”
“宿主,你現在這語氣像在說我的底牌還多著呢,你慢慢翻。”
石婉寧沒有理它,只是將那張寫著玻璃配方的紙仔細摺好,放進胤礽的手裡。
“等秋收以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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