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層,分功勞,降鋒芒!別說這法子是你一個人想出來的,就說這些年私下裡讓太醫院幾個穩妥的醫官試著琢磨、改良,前前後後耗了五六年,才弄出這套章程。”
“這樣一來,顯得你不居功、不專斷,只是心繫萬民、牽頭成事;二來,給太醫院分了功勞,他們不但不會牴觸,反而會幫著你說話;三來,也合了你太子的身份。”
“最後一層,留餘地!就說這套法子還只是紙面章程,沒經過實證,請皇阿瑪出手驗證此事,確認穩妥了,再往宗室、民間推。這樣皇阿瑪會覺得你不貪功冒進,還會想著這樣一個人人稱頌的功績,你這個兒子卻願意給自己。”
胤礽看著石婉寧,眼裡露出笑意。
果然,她的思路和自己的盤算分毫不差。
“不謀而合!我先前只摸到個大概,被你這麼一理,條條道道都順了。說辭、章程、試種的人選,全按你說的來。有你在,我倒省了不少心思。”
“夫妻一體,本就該互相兜底。再者說,這法子利在千秋,日後宮裡宮外、宗室百姓都能受惠,也算是積了功德。”
腦子裡的系統突然說話,“宿主,插一句啊!牛痘方案己全程存檔,這波說辭邏輯閉環,康熙絕對挑不出錯。友情提醒,千萬別露餡哈,不然被當成妖女抓起來,我可救不了你~”
石婉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回道:“9527 你少廢話,用你說?”
“那倒也是,畢竟宿主是當過皇帝的人嘛!我就是嗑到了,夫妻倆連底牌帶說辭都想到一塊兒去了,這是什麼頂級雙強默契日常~”
石婉寧沒再接話。
胤礽將那捲冊子小心翼翼收好,放進隨身的密匣裡。
這東西分量太重,重到足以撬動整個朝局,足以改寫無數人的命運,也足以徹底打碎他兩立兩廢的宿命枷鎖。而更重的,是遞給他這卷冊子的人,是這份始終同頻的心意。
“試種的宮人,從內務府選身家清白、自願應選的年輕太監宮女,給足安家銀子。太醫院那邊,我提前打個招呼,選兩個老成持重、嘴巴嚴實的院判牽頭,別讓訊息提前漏出去。”
“嗯!還有,試種的地方別放在宮裡,選南苑的閒置行宮,僻靜,也方便隔離照看。真出點什麼狀況,也不會驚擾聖駕,落人口實。”
“想得周全!”
夜色漸深,窗外月色透過窗戶灑進來,落了一地清輝。
二人又理了一遍面聖的措辭,推演了康熙可能問到的所有問題 ,從牛痘的原理,到試種的預算,再到民間推廣的分步章程,連太醫院可能提出的質疑都提前想好了應對之辭。
等所有細節都商定好後,己過二更天。
胤礽催著石婉寧去歇息,自己卻坐在案前,對著那隻密匣坐了許久。
他想起前世被廢時的孤苦,想起深宮幽禁的晦暗,想起走出禁宮那天,落在身上的久違的陽光。如今兜兜轉轉,他重活一世,重回毓慶宮,而她也換了身份,再次站到了他身邊。
琉璃是財,牛痘是心。
有這兩張底牌在,再加上這套滴水不漏的說辭,別說一次廢儲,便是康熙再猜忌十年,這太子之位,也沒人能撼動半分。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密匣,眼底是沉定的鋒芒。
明日金鑾殿上,便是他徹底扭轉聖心的第一步。
窗外風起,沒人知道,這一夜兩人的決策將要改寫整個大清的防疫國運,也將要徹底扭轉這九龍奪嫡的既定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