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眾人先是靜了一瞬,緊接著像是被那聲啼哭驟然喚醒了似的,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英國公夫人攥著英國公胳膊的手猛地收緊,眼淚刷地就湧了出來,她嘴唇哆嗦著,一遍遍地念叨:
“生了……生了……芬兒生了……”
英國公緊緊握著她另一隻手,這個方才還提著刀滿面殺氣的硬漢,此刻眼眶通紅。
他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才啞著嗓子擠出兩個字:“好……好……”
王若弗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也顧不得腳腕上的傷,整個人往前一掙,被如蘭趕緊扶住。
她又哭又笑地喊道:“生了!我有孫子了!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啊!”
說著又朝產婆的方向伸出雙手,急著要去抱孩子,腳下一踉蹌差點摔倒,被劉媽媽和如蘭一起扶住了。
盛長柏站在產房門口,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他聽著那一聲響亮的啼哭,聽著產婆那句“母子平安”,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自己妻子真是太辛苦了,以後的自己,永遠都要記著這一日。
顧廷燁走上前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有說一個字,可那隻手落在他肩上的力道,比千言萬語都重。
產婆把孩子小心地裹在襁褓裡抱了出來,走到盛長柏面前遞給他:“盛大人,您看看,哥兒長得多好!”
盛長柏低頭看著懷裡襁褓中那個小小的人兒。
那孩子臉紅通通的,眉眼皺巴巴擠在一起,小手攥成拳頭舉在臉旁,看著他竟然笑了。
盛長柏顫著手,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孩子的小臉,溫熱柔軟,帶著新生命獨有的溫度。
英國公湊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粗聲粗氣地嘿嘿一笑道:
“夫人你快來,你看這眉眼,跟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英國公夫人在旁邊拍了他一下,哭笑不得:“你就吹吧,你年輕時候哪有這麼好看?”
英國公梗著脖子也不爭辯,眼巴巴地瞅著那襁褓,伸手想抱又不敢抱,只好把目光黏在外孫臉上拔不出來。
盛紘從人群后頭擠進來,探著頭往襁褓里望,眼眶也紅了,連聲道:“好……好……盛家有後了……”
他轉頭看了看王若弗,又看了看英國公和英國公夫人,心裡那塊壓了一整日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萬幸張桂芬平安產子,要不然今日這事真不知該如何收場。
他暗暗把王家老太太又罵了一遍,面上擠出一個歡喜的笑容,朝英國公拱手道:
“親家公,今日大喜,您先歇歇,剩下的事咱們明日再議。”
英國公這才把目光從孫子臉上拔出來,看了盛紘一眼,哼了一聲卻沒有說什麼。
他知道盛紘也是無辜的,今日的事怨不到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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