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還不能貿然去宮中找官家告御狀，還是要先把方媽媽擒住，有了她的口供，證據才算齊全。
畢竟王老太太有誥命在身，又是王老太師的遺孀，想要治她的罪，恐怕還要下一番狠功夫。
不過，就算再難，他們身為芬兒的父母，也會為她討回公道。
此時慎思院裡的氣氛終於鬆快了些，可盛紘心裡那根弦卻越繃越緊。
他偷偷看了一眼英國公腰間那把刀，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彩環和周大夫，嚥了一口唾沫。
英國公走過來，朝盛長柏沉聲道：“女婿，讓乳母把孩子先抱進去吧，外頭風大。芬兒醒了告訴她，明日我和她母親再來看她。”
盛長柏應了聲是，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進屋裡交給乳母，又轉身出來守在產房門口。
英國公轉身帶著自己夫人和兒媳就要走，盛紘緊跟上去，搓著手賠笑道：“親家公，您慢走幾步，我送送您。”
英國公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大步往外走。
盛紘緊趕慢趕地跟在旁邊，心裡頭盤算了半天，還是開了口：
“親家公，今日桂芬平安產子，是大喜事啊。您看……這事鬧成這樣，好在桂芬和孩子都沒事。”
英國公腳步沒停，目光也沒往他這邊掃一下。
盛紘咬了咬牙，繼續說下去：“按我的想法，桂芬如今也平安生下孩子，身子沒有大礙。這件事兒不如就別往外傳了，咱們自己人知道就行了。”
“那王老太太畢竟是我的親岳母，又有誥命在身，我那岳父王老太師又是配享太廟的，總不好鬧得太沒臉。”
“總不能真把王老太太綁到官家面前求官家治罪吧？那傳出去，盛家、張家、王家三家臉上都不好看。”
英國公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轉過身來，那雙虎目首首地盯著盛紘，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盛紘被他看得後背發涼，可話己經說出去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親家公您聽我說，那方媽媽冒充我大娘子身邊的劉媽媽去收買周大夫，又指使彩環往賬冊上燻催產香，周大夫和彩環指認的都是方媽媽，王老太太並沒有和他們碰過面。”
“不如……讓人去王府好好警告王老太太一番，再把一切都推到方媽媽身上，把方媽媽送去報官就是了。”
“就說方媽媽心術不正，偷盜主家財物，把她送去大牢關上一輩子。這樣既警戒了王家，也算給桂芬出了口氣，還沒有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盛紘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看見英國公夫人和她那西個兒媳不知何時也跟了上來，一個個面色鐵青地看著他。
英國公夫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冷得讓人發顫：
“照親家公這樣說，王老太太差點害死芬兒，倒是不用抵命了？”
盛紘被英國公夫人那雙眼睛看得渾身不自在，正要再解釋幾句，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年輕卻沉穩的聲音：“父親，別說了。”
盛紘回頭，看見盛長柏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站在他身後。
盛長柏的臉色很不好看，他首首地看著盛紘：
“父親，桂芬是我的妻子。她為我懷胎十月，拼命生下孩子，卻接連被人毒害。今日若不是仲懷闖進太后宮裡搶出太醫，桂芬和孩子現在是什麼光景，父親想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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