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長柏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心中嘆氣。
他知道,在父親心裡,桂芬受了多少苦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鬧大、不能丟臉。
康姨母害桂芬,桂芬報了官,父親覺得丟臉;王老太太害桂芬,父親又要息事寧人。
在父親眼裡,桂芬受了委屈就該自己嚥下去,不能連累盛家的名聲。
盛長柏攥緊了拳頭,聲音低卻堅定:“父親,若是今日我不敢為受欺負的妻子討公道,那才是真被人笑話。只要公道站在我們這邊,旁人說什麼,我們都不怕。”
“桂芬是我的妻子,她為我生兒育女,我便要護她一輩子。不管害她的人是姨母還是外祖母,只要有人敢害她,就必須付出代價。要不然這世上,害人的人反倒得不到懲處,那還有公理可言嗎?”
盛紘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盛長柏“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憋出來。
英國公一首沒說話。
他看著盛長柏,方才那副要殺人的冷意漸漸散了些,眼底浮起一層讚許的光。
當初要把桂芬嫁給盛長柏時,他細細考教過這小子的學問和品行,發現學問紮實,為人端正,人品不錯。
如今看來,桂芬真是嫁對人了。
上次他的嫡親姨母想害桂芬,盛長柏把她送進大獄;這次他的親外祖母又來害桂芬,盛長柏也敢站出來表態。
不管是誰,他都會為桂芬討個公道。
這個女婿不怕事、不躲事,護得住自己的妻子。
這才是大丈夫。
英國公走上前來,重重拍了拍盛長柏的肩膀,朗聲道:“好小子!就衝你方才那句話,我就沒看錯你。”
他轉頭看向盛紘,目光重新冷了下來:“親家公,你方才說要把方媽媽推出去頂罪,保全王家老太太。”
“那我問你,害我女兒的人是王老太太,推個下人出去頂罪,算哪門子公道?我張家的女兒,被人差點害死,兇手反倒逍遙自在?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盛紘被他幾句話堵得啞口無言,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半步。
英國公夫人和西個兒媳站在旁邊,一個個冷冷地看著盛紘,目光像刀子似的刮在他臉上。
英國公夫人冷聲道:“我張家的女兒,自然有我張家的人來護。”
盛紘被這八道目光看得渾身發毛,可嘴上又不敢反駁英國公。
他心裡罵了一句,果然是個兵魯子莽撞!只知道打打殺殺!
那王老太太畢竟是自己的親岳母,難道自己還能真把她送進大獄不成?
到時候盛家可真就成滿汴京的笑柄了!
可他又不敢真的開口阻攔。
他偷偷看了一眼英國公腰間那把刀,又想起方才英國公夫人和西個兒媳看他的眼神。
覺得若是自己再敢說半個“不”字,英國公敢當場把自己劈成兩半,恐怕英國公夫人也敢對著自己補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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