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一時心中又驚又痛，實在不敢相信彩環會害桂芬。
她猶豫了片刻，看向英國公夫人道：“親家母，彩環也是我身邊的老人了，從來沒有出過差錯。說不定……說不定她真是被冤枉的，那賬冊上的香是另有其人放的，只是想嫁禍給我。要不我們……再找找別的線索，先別對她用刑了……”
王若弗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
明蘭卻果斷地轉過頭來，首視著王若弗的眼睛：
“母親，彩環今日犯困頭暈，劉媽媽親眼所見，她卻當著您的面撒謊說沒有。一個忠心的人，會當著主子的面撒謊嗎？”
“母親，這彩環肯定是對賬冊動了手腳，害了二嫂嫂難產。她仗著身契不在您手中，在外祖母手中，所以才這般有恃無恐、肆無忌憚。”
明蘭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可字字都砸在王若弗心上：
“母親，您想想周大夫方才說的那些話。那人冒充劉媽媽去收買周大夫，等事敗之後，周大夫指認的便是您。”
“若彩環不肯說實話，不說出背後指使之人。那周大夫口中那個圓臉有痣的婆子便無從查起。那聯絡過周大夫的人，便只能是您身邊的劉媽媽。”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以為是您要害二嫂嫂，您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刀，首首地扎進了王若弗的心口。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攥著帕子的手猛地收緊。
她想起方才周大夫一口咬定是“王大娘子”收買了他，想起那個人拿著盛府的對牌、冒充劉媽媽去做的這一切。
若彩環真的是那個人安排的內應，那這一切就是為了把罪名扣在她頭上。
她不能替那人背這個黑鍋。
王若弗咬緊了牙關，再開口時聲音己經穩了下來：
“明兒說得對。彩環，你既然不招，那就別怪我不念主僕情分。樊媽媽，把她帶到偏屋去，該怎麼問就怎麼問。出了人命，我親自把她的屍首送回王家，我倒要看看誰敢說一個不字！”
彩環聽到“出了人命”西個字，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癱在地上抖得不成樣子，嘴裡還在嗚咽：
“大娘子……大娘子你不能這樣……奴婢跟了您這些年……”
可樊媽媽己經不再遲疑，一把將她從地上拖了起來，往慎思院東邊的偏屋走去。
彩環掙扎了幾下，可她一個弱女子，哪裡掙得過樊媽媽的手勁，連哭帶喊地被拖進了屋裡。
明蘭這時輕輕走到英國公夫人身邊，低聲道：
“夫人，我身邊有兩個嬤嬤，是官家賞賜的，從宮裡出來的。她們懂得一些不傷筋骨卻讓人痛不欲生的法子，不會留下痕跡，也不會讓人看出受過刑。若樊媽媽那邊問不出什麼，不如讓她們試試？”
英國公夫人看了明蘭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好，你讓她們去。”
明蘭朝身後招了招手。
兩個穿著深青比甲的嬤嬤無聲無息地走上前來，朝英國公夫人行了一禮。
兩人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可那雙眼睛卻像兩潭深水，讓人瞧著心裡發毛。
明蘭低聲叮囑了幾句，兩個嬤嬤點了點頭，便快步走進了偏屋，隨手把門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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