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明蘭點了點頭:“帶出來吧。”
彩環被樊媽媽架著從偏屋裡拖了出來,踉踉蹌蹌地跪在院中。
她身上看不出任何傷口,衣裳整整齊齊的,臉上也沒有青紫,可她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被咬出了血痕,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極可怕的折磨。
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再沒有方才半點嘴硬的模樣。
明蘭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平靜:“說吧。誰讓你做的?怎麼做的?從頭到尾說清楚。”
彩環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可她還是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開了口:
“是……是王家老太太……老太太身邊的方媽媽……聯絡了奴婢……”
院中驟然安靜了下來。
王若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腳腕上的傷讓她踉蹌了一下,被如蘭趕緊扶住。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彩環,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說什麼?我母親?我母親讓你害桂芬?”
彩環不敢抬頭,伏在地上哭著說:“大娘子……奴婢不敢騙您……前幾日,奴婢的老子娘突然託人帶話,說生了重病,讓奴婢回王府一趟。”
“奴婢心急如焚,跟您告了假便回了王家。可一進門,奴婢的老子娘好好的,滿面春風的,哪裡有半分病容?”
“奴婢問她怎麼回事,她拉著奴婢進了裡屋,壓低聲音說:‘老太太需要你辦件事,事成之後給你五百兩銀票。’奴婢當時就懵了,問她是什麼事。她也不說清楚,只讓奴婢等著。”
彩環說到這兒,聲音己經抖得幾乎連不成句:“過了一會兒,方媽媽來了。方媽媽是老太太身邊最得力的管事媽媽,奴婢從小就認得她。”
“她一進來就把門關上,從袖中取出一個油紙包塞到奴婢手裡,說這裡面是催產的香。讓奴婢找準時機,在這幾日對少夫人用上,讓她早產。”
“奴婢嚇壞了,當場就跪下了,說奴婢不敢。少夫人是英國公獨女,身份何等尊貴,奴婢怎麼敢害她?方媽媽便變了臉色,說這事由不得奴婢不答應。她還拿出兩張銀票,一共五百兩,說事成之後還有五百兩。”
“奴婢還是不敢,方媽媽就說……就說奴婢的老子娘和兄弟都在王家的莊子上做工,身契都在老太太手裡。若是奴婢不答應,老太太一句話,便能把他們全發配到最苦的莊子上去。那莊子上每年都有人死,死幾個人也沒人管……”
彩環說到這裡,趴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奴婢……奴婢實在沒辦法……他們用奴婢家人的命來逼奴婢……奴婢不敢不答應……”
院中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王若弗攥著帕子的手不停地抖,嘴唇翕動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如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看彩環,又看看王若弗,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說什麼。
盛長柏站在一旁,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英國公夫人的目光落在彩環身上,聲音沉得像壓著千斤石頭:“那催產的香,你是怎麼放到賬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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