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氣又急，一把拽住柳氏的胳膊，壓低聲音道：“你鬧什麼！還嫌家裡還不夠亂嗎！”
柳氏一把甩開他的手，紅著眼圈喊道：“我鬧？你還有臉說我鬧？你母親幹出這等醜事，不光害了張桂芬，還連累你連降兩級、連累公公被移出太廟！我在王家還有什麼臉面？這個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王衍被她罵得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再鬧我就休了你！”
柳氏冷笑一聲：“休我？你休啊！你王家都這個樣子了，我還稀罕你王家大娘子這個名頭？我孃家的日子比你們王家風光百倍！你們王家完了！徹底完了！”
她說完，一甩袖子，氣沖沖地回了自己屋裡，“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王衍站在院子裡，氣得渾身發抖，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母親病在床上，妹妹一個被關進大獄，一個被母親傷透了心，也不肯幫忙，大娘子又鬧著要和離。
他一個頭兩個大，覺得天都快塌了。
一片混亂時，門房忽然來報：“主君！二姑奶奶回來了！帶著華蘭姑娘和如蘭姑娘！”
王衍猛地站起身來，快步迎了出去。
他走到二門時，果然看見王若弗帶著華蘭和如蘭正從外頭走進來。
王若弗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裳，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
華蘭跟在母親身後，面色凝重。
如蘭走在最後，低著頭，臉色也不好看。
王衍看見妹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快步迎上去：
“妹妹！你可算來了！官家罰了五萬兩，我變賣了家中大部分田產和鋪面，只湊了西萬兩，還差一萬兩！若是湊不夠，這老宅子就要被官家收走！一大家子人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他越說越急，又往前湊了一步：“妹妹，你如今是家中最有出息的了。長柏入了翰林院，兒媳又是英國公獨女，女婿又都是有爵之家，你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宅子被官家收走啊！你幫幫母親和哥哥吧！”
王若弗聽了這話，腳步頓住了。
她看了王衍一眼，冷冷開口：“哥哥，這時候你想起我了？母親讓方媽媽去找周大夫時，用的可是我身邊劉媽媽的名字！”
“這件事若是沒有東窗事發，所有人都會信了是我身邊的劉媽媽去讓周大夫隱瞞桂芬的胎位，是我要害自己的兒媳婦！到時候我就和大姐姐一樣，被關進大獄，被流放！哪裡還能站在這裡？”
王衍被懟得臉色發紅：“妹妹！母親她……”
“母親她心裡只有大姐姐！”王若弗的聲音猛地高了幾分，又壓了下來：
“她為了替大姐姐報仇，拿我當刀使！她可曾想過我是她的親生女兒？哥哥，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東窗事發，被關進大獄的人是我！”
王衍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若弗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冷了下來：
“今日我來，只是來看母親最後一面。她被判了終身幽禁，我來看她一次，全當是盡了母女之情。以後，我不會再登王家的大門。”
她說完，沒有再理會王衍，帶著華蘭和如蘭往後院走去。
王衍站在原地，看著妹妹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慌，卻不知道該怎麼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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