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站在堂上聽了小秦氏那番話，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後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母親說得對，向媽媽的兒子和兒媳確實都說了，這件事是向媽媽自己所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小秦氏臉上，“可他們說的話，做不得數。”
小秦氏的臉繃了一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廷燁看向府尹：“大人有所不知，今日中午有一批人闖入向媽媽家，把她的小孫子綁了，就在開封府衙役去傳喚上堂之前，有人往他們手裡塞了一張紙條。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搜他們的身。”
向媽媽的兒子猛地抬起頭來，臉色慘白如紙。
小秦氏的臉色也變了：“你……你休要胡言亂語！”
顧廷燁沒有看她，只是繼續道：“向媽媽的兒子兒媳今日上堂作證，說此事全由向媽媽一人所為，與太夫人無關。這是因為他們的兒子還在太夫人手裡，他們如何敢說真話？”
大堂上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秦氏身上。
小秦氏站在那裡，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發抖，面上卻還強撐著鎮定：
“顧廷燁，你空口無憑，就敢在府尹大人面前汙衊自己的繼母？”
顧廷燁看著她：“是不是汙衊，搜一搜就知道了。向媽媽的兒媳方才上堂時袖口鼓了一塊，不像是帕子。”
府尹聽了這話，捻著鬍子沉吟片刻，朝衙役點了點頭。
衙役上前，向媽媽的兒媳嚇得渾身發抖，不停後退。
就在這時，堂外忽然傳來一聲高唱：“太后懿旨到！”
眾人齊齊跪下，朱內官捧著一卷明黃絹帛走進大堂，展開宣讀。
懿旨中說，向媽媽身為顧府管事媽媽，竟敢謀害主子，其心可誅，著即賜死。顧將軍受驚不淺，太后甚為憐惜，賞賜金銀財帛以作安撫。而太夫人毫不知情，純屬被刁奴連累，太后亦賞賜物件以示體恤。
懿旨一齣，小秦氏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回去。
她跪在地上低頭謝恩的時候，餘光瞥了一眼顧廷燁。
顧廷燁臉色鐵青，攥著拳頭的手青筋暴起，卻始終沒有說一個字。
明蘭站在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臂，低聲道：“別衝動。”
向媽媽聽到“著即賜死”西個字時，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癱在地上半天沒有動。
向媽媽的兒子和兒媳趴在地上哭成了一團，他們不敢去看自己母親，只能抱著彼此的肩膀發抖。
衙役上前拖著向媽媽往外走。
她經過小秦氏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聲音沙啞地擠出一句：“太夫人……”
小秦氏沒有看她，只淡淡說了一句：“你伺候我一場，卻做出此等惡事，我如何能救你？”
向媽媽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被衙役拖了出去。
沒過多久，府尹便讓人來報，向媽媽己經被處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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