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接話：“可不是嘛，對自己親兒子倒管得死死的，不許這個不許那個。如今顧廷燁自己爭氣成了官家面前的紅人，她坐不住了，就要下這樣的毒手。”
滿城風雨，小秦氏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慈悲名聲，在這一天碎得乾乾淨淨。
顧廷燁回到澄園時一言不發，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明蘭端了一盞茶進去放在他手邊，他沒有喝，只是看著窗外出神。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太后這道懿旨一下，她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明蘭在他旁邊坐下：“我知道你不甘心。可她畢竟是你繼母，你若逼得太緊，太后那邊正好拿你做文章。”
“今日雖然沒能扳倒她，但向媽媽死了，她的左膀右臂沒了，名聲也毀了。她在汴京城裡再想裝菩薩，也沒人信了。”
顧廷燁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還好，他身邊始終有明蘭。
外面的風雨再大，他們夫妻二人攜手共度，便什麼也不怕。
小秦氏坐在屋裡，向媽媽被拖走時的模樣反覆在她眼前浮現。
小秦氏閉上眼，想把這些畫面趕出去，可越是想趕，那些畫面就越清楚。
向媽媽跟了她幾十年，是她最得力的一隻手。
如今這隻手被顧廷燁和盛明蘭聯手砍斷了。
她猛地睜開眼，伸手抓起手邊的茶盞狠狠摔出去。
向媽媽替她辦了那麼多事，替她擋了那麼多刀，她以為向媽媽能陪她走到最後，可她沒想到，向媽媽最後死得這般悽慘。
她想到這裡，心裡那股火燒得越來越旺。
她不會就這麼認輸的。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這一次沒能了結顧廷燁，下一次她一定要讓他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這時一個丫鬟縮著身子推門進來，站在門邊不敢靠近：“太夫人……”
小秦氏抬眼看了她一眼：“什麼事？”
丫鬟低著頭，聲音更小了：“今日……汴京城裡都在傳您的事。說您這些年寵著二公子是想把他養廢，好讓三公子承襲爵位。說您……說您那菩薩心腸都是裝的，分明是蛇蠍心腸。還說要不是今日太后護著您，您就要被下大獄了。”
小秦氏聽她說完，猛地抓起手邊的茶盞朝地上砸去，茶水潑了一地，碎瓷片飛濺到丫鬟腳邊。
丫鬟嚇得跪在地上不住磕頭：“太夫人息怒！太夫人息怒！”
小秦氏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了聲“出去”。
丫鬟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把門輕輕帶上了。
小秦氏坐在空蕩蕩的屋裡，目光死死盯著窗外澄園的方向。
許久，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火燒火燎的恨意往下壓了壓，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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