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當初懷孕的時候,盛家可曾有人來看過她?可曾有人送過一碗湯、一句貼心話?
沒有。什麼都沒人給她送。
她在沈家孤零零地撐著,小鄒氏那個賤人還日日在她面前冷嘲熱諷,說她“就算在盛家住了十幾年,也沒把姓盛的當成家人”,還說她“空有一個國舅夫人的名頭,卻連半個孃家人都不來看她”。
那時候她咬著牙忍了,因為她覺得自己還有孩子,等孩子生下來,什麼都會好的。
可如今她的孩子沒了,盛家的人還是沒有一個人來她面前說過一句安慰的話。
墨蘭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小腹,眼淚忽然就湧了上來。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如蘭那個沒腦子的和明蘭那個賤丫頭都能得到孃家的庇護,她卻什麼都沒有。
她也是盛家的女兒,憑什麼區別對待?
她又想起沈玉珍——那個她名義上的小姑子,每次來沈府都是去小鄒氏的院子裡坐,親熱地喊“嫂嫂”。
可那個“嫂嫂”叫的從來不是她墨蘭,而是鄒小娘。
她這個正經的國舅夫人,反倒像是外人。
她越想越氣,伸手抓起桌上僅剩的一隻茶盞又想摔,手舉到半空中卻停住了。
摔有什麼用?摔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她慢慢放下茶盞,把臉埋進掌心裡,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著。
翠竹站在角落裡,看著墨蘭這副又恨又可憐的模樣,眼底沒有同情,只有冰冷。
可墨蘭看不見,也沒有人在乎她此刻的心情。
盛府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王若弗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可臉上一首帶著笑。
她每日親自盯著廚房給如蘭和明蘭燉安胎湯,又拉著張桂芬商量安哥兒換季的衣裳。
張桂芬見她忙不過來,笑著說讓廚房自己盯著就行,她卻不依:“自己盯著的才放心,這兩個丫頭都剛有身孕,我不看緊了心裡不踏實。”
張桂芬也沒有再勸,由著她去忙。
這天晚上,王若弗正坐在燈下細細叮囑劉媽媽明日如蘭和明蘭的安胎湯裡該放些什麼。
劉媽媽一一記下,轉身出去吩咐廚房了。
屋裡安靜下來,王若弗剛喝了口熱茶,忽然聽見外頭有人敲門。
她頭也沒抬:“劉媽媽,你忘東西了?首接進來就是,敲什麼門。”
門外沒有回應。
王若弗又喊了一聲:“劉媽媽?”還是沒有聲音。
她放下茶盞,起身走到門邊,一邊開門一邊沒好氣地道:“這麼晚了還來打擾我,有什麼事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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