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寧郡主哪裡受過這樣的氣，她平日裡走到哪裡都是被人捧著奉承著。
她貴為郡主，夫婿又是齊國公，兒子又爭氣懂事考中了進士，滿京城誰不高看她一眼。
偏偏今日來盛家下聘，被王若弗和她那兒媳婦張桂芬連番譏諷，她只覺得胸口一股濁氣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想開口反駁，可張桂芬的話還沒說完。
“郡主可知，若不是明蘭那日不顧個人安危把血詔送出去，官家根本不可能順利登基。滿京城都說明蘭是有功之臣，偏偏有的人卻說她會壞了名聲。”
“這豈不是在告訴世人，若是官家遇險，所有人都該袖手旁觀，誰去救駕誰就是自毀清譽？這樣的念頭，置朝廷於何地，置君王於何地？”
張桂芬的聲音微微上揚，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郡主，你說這樣的人家，心思是不是太狹隘了些？這樣的人家，是不是就像那陰溝裡的臭老鼠，自己不敢見光，便覺得旁人也都該和它一樣躲在暗處？”
“若這樣的人家認為明蘭名聲有損，那豈不是在昭告天下——為國盡忠、捨身救駕反倒成了汙點？這些話若是傳出去，讓朝堂上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們聽了，該作何感想？讓官家聽了，又會如何處置？”
“郡主若是有興趣，大可以把方才那番話再出去說一遍，我看世人會如何說。”
平寧郡主的臉徹底黑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平日裡仗著郡主的身份頤指氣使，從未被人這般當面頂撞過，更從未想過自己方才那番話竟然能被張桂芬扯到朝廷和官家身上去。
她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若張桂芬當真把今日這番話傳到宮裡去，她這個郡主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她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攥著扶手，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她恨不得立刻起身就走，可想起今日出門時兒子那滿心歡喜的模樣。
衡哥兒一大早就起來了，親自挑了衣裳，親自盯著下人把聘禮裝好，臨出門前還拉住她的手說“母親，兒子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她不忍讓兒子失望，又生生壓下那股憤恨，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
“那明蘭既然許了人家，你們盛家不是還有一位五姑娘嗎？我家衡哥兒好歹是齊國公府的嫡子，如今又中了進士，配你們盛家的嫡女，也不算辱沒了吧？”
王若弗一聽這話，差點氣笑了。
這平寧郡主的臉皮當真是比城牆還厚，方才還在貶損明蘭，轉頭便打起了如蘭的主意。
她放下茶盞，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譏諷：“郡主，我們家如蘭可不是那想著攀高枝的性子。”
“她一心只想低嫁，尋個普通人家的進士，關起門來舒心過日子就行，可不指望著攀高枝嫁給什麼國公府，被那惡婆母搓磨。”
“我們己經給如蘭相看了一戶人家，是宥陽老家的親戚，雖說不是高門顯貴，但也家產豐厚，那小子也考上了進士，為人端正老實。最主要的是他的母親隨和、大方、爽快，看著我家如蘭就像看天上的仙女，喜歡得不得了。”
她說著，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又抬眼看向平寧郡主，聲音又冷了幾分：
“我們盛家給女兒挑婆家，最主要的一條就是——婆母不能搓磨兒媳，有那樣的惡婆母，我們盛家女兒就算嫁不出去，也不會選他家的兒子。”
“有些婆母想著娶人家的姑娘，還不擺出求娶的姿態，偏偏擺出一副看不起人家姑娘的姿態，端著架子讓人家覺得能嫁給他兒子是三生有幸。”
“我呸！也不看看，就因為有這樣的惡婆母，誰家女兒都不敢嫁過去，別是讓自己兒子活活打一輩子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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