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炎敬被門房引著進了盛家正廳,腳步匆匆,臉色焦急。
他方才在盛府旁邊的小巷左等右等不見母親出來,便知道事情不妙,趕緊來到盛府求見。
文炎敬一進門便看見自己母親癱坐在地上,半邊臉腫得老高,髮髻散亂,嘴角還掛著血絲,正渾身發抖地抹著眼淚。
他心頭猛地一緊,快步撲上前去,一把扶住文夫人的肩膀,連聲問道:“母親!母親你怎麼了?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文夫人被方才張桂芬那番話嚇得魂飛魄散,此刻見到兒子來了,死死攥住文炎敬的衣袖,帶著哭腔急急地說道:
“兒子,咱不娶那盛如蘭了,這就跟娘回家!你若執意娶那盛如蘭,你就要被送到前線去,那就是等於送死啊!”
“好不容易你考上了進士,大好前途,怎麼能為了這個女人把命都搭上?旁人家的好姑娘又不是沒有,你前幾日不還說當初你中進士那天,有好幾個員外都想榜上捉婿,想讓你娶他們家的女兒嘛!”
文炎敬臉色驟變,趕緊低聲喝止:“母親,你住嘴!”
他心中暗道不好,自己可是要做盛家女婿的,母親怎麼能當著盛府人的面說那些員外要讓自己當女婿呢?
那些員外只不過家中有點產業,頂多算個富商,可在朝中又沒有人脈,怎能跟書香世家的盛家相比?
自己若娶了那員外小姐頂多在錢財上有些助力,可若娶了如蘭,自己可就是和顧廷燁當了連襟,那前程可真就不用愁了。
文炎敬強硬的把文母從地上拉起來,把她摁回椅子上,然後說道:
“母親,你可莫再胡言亂語,兒子早就在佛祖面前發了願,此生唯有如蘭一個大娘子,什麼那些員外家的小姐,兒子一個都不會娶!”
說完,文言敬便首起身,整了整衣襟,用最深情款款的目光看向如蘭。
他以為這番話會讓如蘭羞得滿臉通紅,然後不管盛家怎麼反對,都會義無反顧地站出來說要嫁給他。
可當他抬起眼看向如蘭時,對上的卻不是他想象中的嬌羞,而是濃烈的恨意。
文炎敬心裡咯噔一下,卻仍強撐著溫柔的語氣問道:
“如蘭,你怎麼了?我知道盛家人嫌我家世低微,不願將你嫁給我。可我今日敢當著王大娘子的面指天發誓,我文炎敬今生只娶你一個人,絕對不會納妾。若有違此誓,天打雷劈!”
他說得情真意切,目光灼灼地盯著如蘭,等著她像從前那樣心軟。
可如蘭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嘴角甚至微微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文炎敬見她不為所動,咬了咬牙,撩袍便往地上一跪,首首跪在王若弗面前,聲音慷慨激昂:
“王大娘子,我知道您看不上我,覺得我配不上如蘭。可我今日便跪在這裡,您若是不答應,我便長跪不起。”
“我要讓您看到我的誠心,我文炎敬對如蘭的心意,天地可鑑,日月可表。我此生非她不娶,便是公主下嫁我也不會多看一眼。求您成全!”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中盤算,如蘭最是心軟,以往只要他稍微流露出一點委屈,她便會心疼地替他說話。
今日他跪在這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向她母親求親,她定然會感動的。
到時候她衝過來拉起他,再跟她母親大鬧一場,自己今日定能娶到如蘭。
張桂芬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文炎敬這番做派,騙騙從前那個天真單純的如蘭也就罷了,如今如蘭己經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他越是這般深情款款,如蘭便越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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