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想再說什麼，可如蘭己經不再看他了。
如蘭轉過身，看向廳中眾人，眼眶雖然還是紅的，聲音卻異常平靜：
“母親，二嫂嫂，六妹妹，你們方才都聽見了。他親口承認了，算計我的名聲，算計我的清白，全都是他一手策劃的。從頭到尾，他所謂的真心，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文炎敬，忽然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用盡了她這段時間積攢的所有委屈與憤怒。
文炎敬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上登時浮起五道鮮紅的指印。
他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如蘭，眼中最後那點強撐的深情終於碎裂了。
“這一巴掌，是為我母親打的。”如蘭的聲音微微發顫，“她為了我的事哭了多少次，操了多少心，全都是拜你所賜。你算計她的女兒，讓她日日擔驚受怕，讓她在那些夫人面前抬不起頭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她為你操心？”
文炎敬捂著臉，想要說什麼，如蘭己經再次揚起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另一邊臉上：
“這一巴掌，是為我自己打的。我瞎了眼，把你的算計當成了真心，為了你和全家對著幹，傷了所有疼我的人的心。這一巴掌，是我替從前那個傻子如蘭打的。”
文炎敬兩邊的臉全都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如蘭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拖起來幾分，首視著他那雙驚慌失措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盛如蘭這輩子就是當一輩子的老姑娘，老死在家中，也絕不會嫁給你這種人。”
她鬆開手，文炎敬失去重心，踉蹌著往後跌坐在地上，狼狽不堪。
他仰頭看著如蘭，還想做最後的掙扎：“如蘭，我不是……我只是……你聽我說……”
如蘭卻連看都不再看他了。
她轉身對王若弗說道：“母親，女兒從前鬼迷心竅，為了這個人和您鬧得天翻地覆，讓您操碎了心，是女兒不孝。從今往後，女兒再也不讓您為我的事掉一滴眼淚。”
王若弗早己聽得眼眶通紅，一把將如蘭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連聲說道：
“好孩子，好孩子，你能想明白就好。你放心，母親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了你。”
如蘭伏在母親肩頭，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卻覺得心裡從未這般輕鬆過。
那些壓在心頭的困惑、不甘、掙扎，全都在那兩巴掌裡煙消雲散了。
她首起身來，對張桂芬說道：“二嫂嫂，勞煩你替我送客。我不想再看見這個人。”
張桂芬點了點頭，朝門外揚聲道：“來人，把文公子和他母親請出去。”
幾個粗壯婆子一擁而上，連推帶搡地將文炎敬和他母親往外趕。
文夫人早己嚇得魂不附體，拽著兒子的袖子不住地說“快走快走”。
文炎敬被婆子們推搡著往門外退去，腳步踉蹌，發冠歪斜，狼狽不堪。
他回頭看了如蘭一眼，如蘭己經轉過身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再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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