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今日狠狠教訓了文炎敬一番,可他那人心思深沉,之前能想出毀壞如蘭名聲逼她下嫁的法子,今日吃了這麼大的虧,我怕他不會善罷甘休。若是他在外頭亂說,壞了如蘭的聲譽,耽誤她往後嫁人,那可就麻煩了。”
盛長柏放下書卷,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你想得周到,這事交給我來處理。”
他提筆寫了封信,封好蠟,讓貼身小廝連夜送去顧廷燁處。
顧廷燁這幾日正春風得意。
官家賜婚的旨意己經下了,他和明蘭的婚事正式定在了三個月後,滿京城都知道了他即將迎娶慧明縣主。
他剛練完刀坐在書房裡擦汗,收到盛長柏的信展開看了一遍,眉頭微挑,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文炎敬,這個名字他倒是耳熟。
當初教訓他的時候,只當是個尋常的窮舉子,嚇唬一頓便老實了,沒想到竟然還有膽子再打如蘭的主意。
如今如蘭也算是他未來的五姨姐了,欺負盛家的姑娘,便是欺負他顧廷燁的家人。
他將信擱在桌上,換了身衣裳便出了門,親自去了一趟負責新科進士授官的大臣家中。
那位大臣見是顧廷燁夤夜來訪,連忙讓人奉茶,問他有何要事。
顧廷燁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道:“此番恩科有個叫文炎敬的進士,頗有才華,我聽聞吏部正在選派一批官員去西北邊境,那地方苦寒偏遠,正是磨礪人的好去處。文炎敬文采斐然,想必到了那裡定能為國效力。”
那大臣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一聽便明白了顧廷燁的意思,當即點頭應下。
顧廷燁是什麼人?
官家面前的大紅人,殿前司副都指揮使,他親自來開這個口,莫說是把一個進士派到邊境去,便是更棘手的事也得給他辦妥。
第二日一早,授官的文書便送到了文炎敬暫居的客舍。
文炎敬捧著那份文書,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將文書上的字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每看一遍臉色便白一分。
西北邊境——那地方風沙漫天,荒涼苦寒,連正經的縣城都算不上。
他被派往那裡擔任一個不入流的文書小吏,連連品級都沒有。
他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他苦讀了近二十年,寒冬酷暑,別人在玩樂時他在背書,別人在安睡時他在寫字。
他出身寒微,家中世代務農,族裡從未出過一個讀書人。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考上來,從童生到秀才,從秀才到舉人,從舉人到進士。
放榜那日他喜極而泣,他中了進士,又即將迎娶盛家的嫡女,以為終於苦盡甘來了。
他本以為就算不能像盛長柏那樣入翰林院,也定能被分在京城中任職。
再不濟也是個七品知縣,到地方上做一方父母官。
只要他勤懇任職幾年,有盛紘這個岳父和盛長柏這個大舅哥為他打點,還有顧廷燁這個連襟提攜,他定能平步青雲、步步高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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