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嘆了口氣：“說到底，就是太過偏愛王若與那個女兒，一次一次地縱容她作惡，最後連自己也搭了進去。”
她又問王家那邊怎麼樣了，房媽媽道：“大娘子一首守著，主君也過去了幫著操持。聽說王家舅母帶著嫁妝回了孃家，佑哥兒媳婦也鬧著要和離，佑哥兒被氣暈過去了，王家如今連個正經主事的人都沒有。”
盛老太太坐在壽安堂裡，聽完房媽媽的稟報沉默了好一會兒。
正說著張桂芬從外頭走了進來，行了一禮道：“祖母，孫媳婦想去王家一趟。”
盛老太太有些詫異：“王老太太生前幫著她女兒三番兩次害你，你還要去弔唁她？”
張桂芬道：“不管王老太太生前如何待我，她始終是官人的外祖母。官人如今在外清查鹽稅回不來，我作為他的大娘子理應替他去王家走一遭，全了這份禮數。”
盛老太太看著張桂芬沉默了一會兒，心裡暗暗感慨了一番：“也好，你就替長柏去上一炷香吧。”
張桂芬應了，正要退出去門房又來報說大姑奶奶回來了。
華蘭聽說外祖母去世，特意趕了回來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對張桂芬道：“我和你一道去，五妹妹如今懷著身孕，我便讓她留在李府，不必去了。”
張桂芬點了點頭。
張桂芬和華蘭的馬車在王家老宅門前停下時，天色己經暗下來了。
兩人下了車，站在門口看著那扇半掩著的斑駁大門，門板上的漆掉了好幾塊，竟也沒人補上。
華蘭皺了皺眉：“王家怎麼亂成這樣？”
張桂芬沒有答話，只是提了提裙襬跨過門檻，華蘭跟在後面。
兩人穿過前院，院子裡冷冷清清的。
幾個下人從旁邊匆匆走過，手裡抱著白布和紙錢，可腳步亂糟糟的，不知道先做什麼後做什麼。
華蘭看著這副景象，低聲嘆了口氣。張桂芬也沒說什麼，只是往前走。
進了正廳，裡面的情形更加混亂。
靈堂雖然搭起來了，可輓聯歪歪扭扭地掛著，白布也沒鋪平整，邊角皺巴巴地堆著，香燭紙錢散了一地沒人收拾。
王若弗正站在前廳跟一個管事婆子說話：“白布不夠了，你再去庫房找找，先把靈堂掛起來，別的等會兒再說。”
那婆子應了一聲轉身去了，腳下不小心踩到散落的紙錢，踉蹌了一下。
王若弗看見張桂芬和華蘭進來，愣了一下，隨即走過來握了握張桂芬的手，又拍了拍華蘭的肩膀，什麼也沒說，眼眶卻是紅的。
張桂芬和華蘭沒有再打擾她，先去靈堂上了香，又給王老太太磕了頭。
張桂芬磕完頭站起來，目光掃過堂內，看見角落裡王家的幾個下人正縮在那兒低聲議論什麼。
她正疑惑，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爭吵聲。
“你給我站住！你拿著嫁妝走了，你讓我怎麼辦？你讓王家怎麼辦！”
是王佑的聲音，像是剛醒過來還沒來得及緩一口氣。
張桂芬和華蘭對視一眼，轉頭看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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