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興身子一僵,臉色瞬間白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大殿上,膝蓋磕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低著頭,聲音有些發顫:“臣……臣知罪。”
趙宗全看著他:“沈從興,你身為國舅爺,又是威北將軍,身負朝廷重任,卻治家不嚴,疏漏至此。你身邊親近的小廝把皇宮的佈防圖偷走,交到了謀反的逆黨手裡,險些造成皇宮失守,朕險些喪命。沈從興,你說,朕該如何處置你?”
沈從興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聲音裡帶著認命般的平靜:“臣知罪。”
沈從心心中知道自己犯了大錯後,便惶惶不可終日。
他每日上朝,每日回府,每日看著府裡那些來來往往的人,都覺得頭頂懸著一把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如今終於被陛下問責,他覺得心裡反倒有了一絲輕鬆。
大殿上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百官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趙宗全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從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身為國舅爺,又是軍中將領,佈防圖被偷,你難辭其咎。朕若是不罰你,如何服眾?”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盛紘和盛長柏,又掃過顧廷燁,沉默了幾息,才繼續道,“但朕念在你這些年在軍中也有功勞,又主動認罪,便從輕發落。撤去你威北將軍之職,保留爵位,罰俸三年,閉門思過。日後若再出差錯,數罪併罰,絕不輕饒。”
沈從興伏在地上磕了個頭:“臣謝陛下隆恩。”
趙宗全擺了擺手讓他退下,目光又掃過百官,聲音沉了下去:
“朕今日把話說清楚。佈防圖被偷一事,是沈從興府上一個疏於管束的小廝所為,與旁人無關。此事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再提。”
他說這話時,目光在盛紘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盛紘站在百官行列中,聽到趙宗全把偷佈防圖的事推到了沈家一個小廝身上,重重舒了口氣。
他方才一首懸著心,就害怕墨蘭偷佈防圖的事被翻出來,然後被陛下記恨。
如今官陛下把這件事按在了沈家一個小廝頭上,等於把盛家摘了出去,把墨蘭也摘了出去。
盛紘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知道陛下這是在保盛家。
盛家出了一個參與謀反的姑娘,若是傳出去,盛家其他姑娘的名聲也全毀了。
可陛下沒有這麼做,因為盛家還有張桂芬這個英國公獨女做兒媳婦,有盛長柏這個可造之才,有他盛紘一輩子清清正正從沒做過出格的事,有明蘭這個惠明縣主當初冒死送詔書,還有顧廷燁這個左膀右臂。
保下一個盛墨蘭足夠了。
陛下不能讓盛家成為眾矢之的,不能讓盛家其他姑娘的名聲跟著一起毀了。
盛紘想到這裡,心裡對顧廷燁和明蘭的感激又深了一層。
他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武將行列之首的顧廷燁,顧廷燁正好也朝他這邊看了一眼,兩人目光對上,顧廷燁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