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五日，和城，陰。新年的第十五天，和城的冬天還沒有過去，但春天的訊號己經悄悄來了。風不再像臘月那麼刺骨，變得柔和了一些，雖然還是冷，但那種冷裡多了一絲溼意，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遠處醞釀。秦淵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雪己經化了大半，剩下的那些蜷縮在牆角、樹根和陰影處，像冬天不願離開的最後一點倔強。
手機震了一下，是秦澤發來的訊息。“哥，晚上過來吃飯吧。小念說想你了。”
秦淵回覆了一個字：“好。”
他換了鞋，鎖好門下了樓。空氣裡有一股溼潤的土腥味，是雪融化後滲進泥土裡散發出來的。他沿著街道慢慢走，步子不緊不慢，像是特意在延長這段路的時間——他己經很久沒有這樣走路了，不帶任何目的，只是走著，感受著風和空氣的變化。
路過老張的麵館時，門還沒有開。捲簾門拉下來了，上面貼著一張褪色的紅紙，寫著“正月十六開門”幾個字。老張回老家過年了，要到元宵節之後才回來。秦淵在那扇緊閉的捲簾門前站了片刻。
秦淵到的時候，門開著，秦澤正站在廚房裡剁餡，廚房裡傳來案板被敲擊的篤篤聲。看到秦淵進來，他放下菜刀擦了擦手。“哥，你來了。”
“來了。”
“小念在房間裡，你去找他吧。”
秦淵走進客廳，小秦念正坐在地毯上堆積木，面前是一座歪歪扭扭的“高樓”，搖搖晃晃的，像隨時都會倒。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嘟嘟！”
“在搭房子？”
“搭高樓！”小秦念指著那座歪歪扭扭的積木塔。
秦淵在他旁邊坐下來，小秦念立刻拿了一塊紅色的積木遞給他。“嘟嘟，你放！”
秦淵接過來，看了看那座搖搖欲墜的塔，找了一個看起來還穩當的位置放了上去。塔晃了一下，但沒有倒。小秦念歡呼了一聲，又拿了一塊遞給他。“再來！”
秦淵又放了一塊。塔又晃了一下，還是沒有倒。小秦念看著他，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像是在等待一個奇蹟。“嘟嘟，你放得好好！”
秦淵沒有說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傍晚，飯做好了。秦澤把菜端上桌——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酸菜粉絲湯，都是秦淵愛吃的。小寧抱著小秦念坐在桌邊，小秦念手裡攥著勺子，專注地對付自己碗裡的飯菜，像在處理一項重要的任務。
“哥，你最近瘦了。”秦澤說。
“沒有。”
“就是瘦了。”秦澤往他碗裡夾了一塊排骨，“多吃點。”
秦淵沒有推辭，夾起排骨咬了一口。
小秦念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也有模有樣地舀起一勺飯，送到秦淵面前。“嘟嘟，吃。”
秦淵愣了一下。
“吃！”小秦念舉著勺子，認真地等著。
秦淵低下頭，把那口飯吃了。小秦念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回勺子繼續給自己餵飯。
飯後，秦澤在廚房裡洗碗，小寧在哄小秦念睡覺。秦淵坐在客廳裡，窗外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手機震了一下，是周泰發來的訊息。“殿主，新年好。”
秦淵回覆：“新年好。”
“總部這邊一切都好。前幾天下了場雪，把島都蓋白了。”周泰的回覆裡帶著淡淡的調侃，像是難得地放鬆了一次，“兄弟們堆了個雪人，特別醜。孫博文還拍了張照片，等回頭給您看。”
秦淵看著那行字。“島上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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