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日，和城，晴。大寒。一年中的最後一個節氣。秦淵在晨光中醒來，窗玻璃上的冰花比昨天更厚了，陽光透過冰花照進來，在房間裡投下細碎的、虹彩般的光斑。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房間裡是安靜的，偶爾有風從窗縫裡滲進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用手掌擦了一下玻璃——冰花在掌心下化開一小片，露出外面清晰的世界。
陽光照在雪地上，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冬天的陽光己經到了最薄的時候，但還在那裡。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換衣服。
今天要去秦澤家。大寒，秦澤說一起吃臘八粥。他圍好圍巾，出了門。
風是冷的，但己經不是最冷的那種了，帶著一種像是在一點一點鬆開的感覺。路邊的雪己經化了大半，只有背陰處還殘留著一些。地上是溼的，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街上的人開始多了起來，有人在門口貼春聯，有人提著年貨。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踩在冬天最後幾個日子的腳跟上。
到了秦澤家樓下的時候，他看到單元門口那片空地上，水印己經完全乾了，像是雪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推開門，走進樓道。
門開著，秦澤正在廚房裡攪動一口鍋，粥的香氣從鍋裡升騰起來。小秦念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放著一碗己經盛好的粥，臘八粥。粥裡放了很多東西——紅豆、花生、蓮子、桂圓、紅棗、糯米。他正低頭看著碗裡的那些內容物，像是在辨認每一種配料的名字。
“哥，你來了。”秦澤回頭看了一眼，“大寒了，喝臘八粥。”
秦淵在餐桌前坐下，秦澤也給他盛了一碗。粥是溫熱的，香氣在碗沿上瀰漫。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甜的，但不是那種膩人的甜，各種豆子和果乾的甜味慢慢地化開，像是在嘴裡完成了一次安靜的遷徙。
“好喝。”
秦澤在自己那碗粥裡攪了攪：“哥，大寒過了就是立春了。”
“嗯。”
“一年又過完了。”
小秦念在旁邊喝粥，沒有插話。他喝完一碗，把碗放下來：“嘟嘟，冬天就要結束了。”
“快了。”
“那春天來的時候，我要去種樹。”
“你還記得。”
“記得。我說過的，不會忘。”他認真地說。
喝完粥，秦淵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陽光比剛才亮了一些，照在溼漉漉的路面上，泛著碎光。遠處有人在放鞭炮，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是己經有人在為春天做準備了。
小秦念走到他旁邊，也趴在窗臺上。“嘟嘟，大寒是冬天最後一個節氣了嗎？”
“是最後一個。”
“那過了大寒，就沒有冬天了？”
“還有幾天冬天，但立春之後，就是春天了。”
“那春天來了，會暖和起來嗎？”
“會一點一點地暖和起來。”
“那我就不用穿這麼多衣服了？”
“嗯。可以慢慢少穿一件。”
小秦念想了想。“那我先少穿一件圍巾。”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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