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念夾起一個餃子，蘸了醋，送進嘴裡。“好吃。”
“那多吃幾個。”秦澤說，“吃完了，我們一起等新年。”
年夜飯吃了很久。窗外的鞭炮聲開始響起來，稀稀拉拉的，像是在預熱。電視裡的春晚正在播開場歌舞，紅的綠的，熱熱鬧鬧的。小秦念己經有些困了，但還在撐著，坐在秦淵旁邊，頭一點一點的，像一隻正在慢慢垂下頭的小鳥。
“困了就去睡。”
“不困。”他說。他又努力睜了睜眼，看了秦淵一眼，像是在用最後的清醒跟這個世界做一次確認。“我要等新年。”
“那就再等一會兒。”
他點了點頭，又把頭往秦淵那邊偏了一點，像是靠在了一個可以讓他暫時閉上眼睛的地方。
夜深了，鞭炮聲越來越密。秦淵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天際線。煙花正在升起，一朵接一朵地綻放在夜空中。風己經不冷了，帶著一種柔軟的氣息。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秦澤走了出來，站在他旁邊，遞給他一杯茶。“哥，新年好。”
“新年好。”
“又是一年了。”
“嗯。又是一年。”
秦澤看著遠處的煙花。“今年好像過得特別快。”
“每年都覺得快。”
秦澤沒有接話。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哥，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在。”秦澤說，“你在這兒，我就覺得踏實。”
秦淵沒有接話。風從遠處吹來，帶著一絲暖意，像是春天正在遠處準備啟程。
零點的鐘聲敲響的時候，秦淵站在陽臺上。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到最密集的程度，紅的、金的、藍的、紫的，像是把一整年積攢下來的光都在這一刻釋放了出來。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小秦念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裹著毯子走到陽臺上，站在他旁邊，仰著頭看煙花。“嘟嘟，新年了。”
“新年了。”
“新的一年，會有什麼？”
“會有春天，會有夏天，會有秋天，會有冬天。會有新的葉子，新的花，新的雪。”
小秦念想了一會兒。“會有新的節氣嗎？”
“節氣不會變。它們會在該來的時候來。”
“那我會長大嗎？”
“會。每一年都會。”
小秦念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站在秦淵旁邊，和他一起看著那些煙花一朵一朵地升起來，又散開。
煙花會散，但總會再升起來。季節會輪轉，但總會再回來。他在那扇窗前站了很久，首到最後一朵煙花在夜空中散盡，才轉身回到了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