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一個男的，聲音很低，說話很快。他說 ——” 秦澤頓了頓，“他說阮文明被抓了，讓我小心一點。”
秦淵的手頓了一下。
阮文明被抓的訊息，已經傳到和城，傳到了一個會給秦澤打電話的人耳中。那個人是誰？是趙志國的人？馬國良的人？還是魏長河的人？無論是誰，他們都知道秦澤與這件事有關 —— 知道秦澤是百利投資公司的外圍業務員，知道秦澤的哥哥在協助警方查案，知道秦澤可能是他們要挾秦淵的籌碼。
“他還說了什麼？” 秦淵問。
“他讓我轉告你，有些事不是你該管的。如果繼續查下去，後果自負。” 秦澤的聲音有些發緊，臉色難看，嘴唇微微泛白，“哥，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你在查什麼？”
秦淵沉默片刻，轉過身關掉煤氣灶。鍋裡的紅燒肉還在咕嘟冒泡，湯汁收得正好。他沒有回答，走到沙發前坐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秦澤坐下。秦澤挨著他坐下，望著他的臉。
秦淵看著弟弟，沉默了許久。
“阿澤，有些事我一直沒告訴你，不是不想說，是時機未到。現在，時候到了。”
秦澤的呼吸微微急促。
“我不是普通的打工仔。我在外面這八年，做過很多事。有些事，說出來你或許不會信。但你要記住，無論我是什麼身份。做過什麼事，我永遠是你哥。”
秦澤望著秦淵的眼睛，那雙眼睛裡藏著他從未見過的深沉 —— 不是威嚴，不是壓迫，而是一種坦然。不加掩飾。準備好接受一切結果的真實。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我知道。”
秦淵看著弟弟年輕。認真。毫無退縮的臉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們不會對你怎麼樣。”
“我不怕。” 秦澤的聲音依舊發緊，卻還是堅定地說了出來。
秦淵看著他，點了點頭：“去吃飯吧，紅燒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深夜，秦淵獨自站在窗前，手機螢幕上是孫博文發來的一份檔案。
“殿主，魏長河近期的活動軌跡已查到。他上週前往新加坡，入住一家酒店的總統套房，會見了幾位身份不明的人。其中一人已被辨認出 —— 是某國情報機構前官員，現任私人安保顧問。”
秦淵的目光沉了下來。魏長河在接觸境外勢力，他在為自己尋找退路 —— 若是廈國待不下去，他需要一個能接納自己的地方。新加坡。泰國。馬來西亞。菲律賓...... 東南亞從不缺願意收留有錢人的國家。他有的是錢，有的是人脈，有的是能讓他在任何地方活下去的資源。
“林華強那邊呢？” 秦淵回覆。
“林華強仍在曼谷。趙志國和馬國良住在他的公寓裡，但林華強並未與他們直接接觸。他大機率在觀望 —— 若趙志國和馬國良能安全離開曼谷，他才會出手相助；若不能，他會將二人交出去，換取自身安全。”
秦淵看著這幾行字，沉默片刻。林華強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懂得何時進退，何時幫朋友。何時出賣朋友。趙志國和馬國良在他手裡，是兩張牌 —— 打好了，能保自己平安；打不好，便是燙手山芋。
他給孫博文回了一條訊息：“繼續盯，有動靜立刻告訴我。”
“明白。”
秦淵放下手機，在沙發上躺下。窗簾沒拉，路燈的光線透進來，在天花板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暈。他盯著那片光暈看了許久，直到眼睛發酸才閉上眼。
十一月十九日，和城，晴轉多雲。
今日是秦澤的生日，二十三歲。秦淵早上多做了兩個菜，還煮了一碗長壽麵。麵條是手擀的，他昨夜便和好面，放在冰箱裡醒了一夜。麵條勁道，湯底是老母雞慢燉而成，清亮澄澈，上面飄著幾顆枸杞和幾片青菜。
秦澤看到那碗麵時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哥，你還記得我生日？”
“怎麼可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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