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日，和城，晴。秦淵回到和城的第十七天。日子過得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每天早起燒水泡茶，去菜市場買菜，給窗臺上的綠蘿澆水，偶爾去老張的麵館吃一碗牛肉麵。秦澤每天上班下班，偶爾加班，週末有時候約朋友打籃球，或者去郊區的農家樂。兩兄弟的生活像兩條平行線，在同一個屋簷下各自延伸，偶爾交匯於餐桌上的那頓飯。
但秦淵知道，這只是表面。他只是假裝在過普通人的日子，他的心太大了，裝不下和城這座小城。他遲早會離開的。
傍晚，秦澤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西紅柿和一把青菜。“哥，路上看到菜便宜，順便買了點。”
秦淵接過袋子，看了看裡面的菜。西紅柿很紅，青菜很綠，都很新鮮。
“多少錢？”
“沒多少，你別管了。”秦澤換了鞋去洗手，然後坐到沙發上拿起手機看了看，忽然笑了一下。
秦淵注意到了。“什麼事這麼高興？”
“沒什麼，同事發了個段子。”秦澤把手機放下來，“哥，週末有空嗎？我們公司組織去郊遊，可以帶家屬。”
“不去。”
“為什麼？”
秦淵沉默了一下。“不想去。”
秦澤沒有追問，他己經習慣了哥哥這種性格。不想去就不去，不需要理由。他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隨便換了個頻道。電視裡在播新聞，一個女播音員正在用標準的普通話播報一條訊息——“本臺訊息，原廈國某部高官趙某涉嫌貪汙受賄、濫用職權、為黑惡勢力充當保護傘一案，今日在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開庭。趙某當庭認罪，法院將擇期宣判。”
秦澤的手指停在遙控器上，看著電視螢幕。“哥，趙閣老的案子開庭了。”
秦淵沒有抬頭。“嗯。”
“你說他會判多少年？”
“不知道。”
秦澤沉默了一下。“不管判多少年，都彌補不了他害的那些人。”
秦淵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客廳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傳來的汽車喇叭聲。
第二天一早，秦淵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周海打來的。
“秦淵，趙閣老的案子開庭了，你知道嗎？”
“知道。”
“我去了旁聽席。”周海的聲音有些沙啞，“趙閣老當庭認罪了，他看起來老了很多，頭髮全白了，走路都在抖。跟他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樣子判若兩人。”
秦淵沒有說話。
“法官問他還有什麼要說的，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我對不起那些被我害過的人’。”周海沉默了一下，“你說他是真心的嗎？”
秦淵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不知道。”
“我覺得不是。他如果真的後悔，就不會等到站在法庭上才說。他如果真的後悔，早就該自首了。”
秦淵沒有說話。
“算了，不說他了。”周海嘆了口氣，“秦淵，你最近有空嗎？周萍想見你，當面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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