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和城，春天來得不疾不徐。行道樹上的嫩芽從星星點點變成了密密麻匝，遠遠看去像籠罩著一層淡綠色的薄霧。氣溫回升到了十度以上，早起的人不用再縮著脖子走路，樓下晨練的老人也多了起來。秦淵的生活恢復了往日的節奏——早起燒水泡茶，去菜市場買菜，給窗臺上的綠蘿澆水，偶爾去老張的麵館吃一碗牛肉麵。表面上看，他和這座城市任何一個普通居民沒什麼區別。
但秦淵知道，這只是表面。
暗影組織覆滅了，赤軍覆滅了，斬羅閣不復存在，冬宮歸順了。森羅殿贏了這場戰爭，但戰爭從來不會真正結束。舊的敵人倒下了，新的敵人會出現。這個世界的暗處永遠有人在磨刀霍霍。他需要做的不是消滅所有的敵人，而是讓所有的敵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秦淵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方形光斑。他看著那片光斑出神，腦子裡在高速運轉——暗影組織的殘餘勢力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赤軍雖然被摧毀了但核心成員還沒有全部落網，冬宮表面歸順但伊萬·彼得羅維奇心裡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還有周海那邊，趙閣老的案子下個月開庭，護龍一族的內部清理還在繼續，龍淵最近一首沒有訊息。
手機震了一下。是孫博文發來的訊息：“殿主，暗影組織的殘餘勢力最近在北美有異動。他們可能是在尋找新的資金來源，也可能是想重建組織。目前還沒有確切情報，但可以肯定的是，艾倫·克勞福德死後，暗影組織內部有幾股勢力在爭奪領導權。其中一股勢力的首領叫維克多·扎伊採夫，俄羅斯人，前克格勃官員，手段狠辣。”
秦淵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暗影組織內部有人在爭奪領導權，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一個龐大的組織失去首領後，必然會有人想接替那個位置。但這些人有沒有能力重建暗影組織？有沒有能力跟森羅殿對抗？
“繼續監視。”秦淵回覆，“我要知道維克多·扎伊採夫的一切——他的背景、他的人脈、他的資金來源、他的弱點。”
“明白。”
秦淵放下手機，繼續看著那片光斑出神。
下午，秦淵去了一趟老張的麵館。這是他回來後第西次去，老張己經習慣了，看到他進門就朝廚房喊了一聲“老樣子”。面很快上來了，熱氣騰騰的，牛肉還是那麼大塊，辣椒還是那麼多。秦淵吃了一口，覺得味道比平時淡了一些。
“老張，今天是不是少放鹽了？”
老張從廚房探出頭，手裡拿著湯勺。“沒有啊，跟平時一樣的量。”
秦淵沒有再說什麼，低頭繼續吃麵。
門口的風鈴響了，一個人走了進來。秦淵抬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龍淵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頭髮比以前長了一些，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秦淵注意到他眼底有青黑色，明顯是長期睡眠不足。
“你怎麼來了？”秦淵放下筷子。
“路過和城，順便來看看你。”龍淵在他對面坐下，對老張喊了一聲，“老闆，來一碗牛肉麵，大碗的，多加辣椒。”
老張應了一聲。
龍淵看著秦淵。“你瘦了。”
“你也瘦了。”
龍淵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疲憊。“這段時間事情太多，護龍一族的內部清理還在繼續。龍在天的事牽扯出不少人，族裡人心惶惶的。”
“查清楚了？”
“差不多了。該抓的抓了，該清的清了。族長說這件事到此為止，不再追究。”
秦淵沉默了一下。“你覺得這樣對嗎？”
龍淵看著他。“對與不對，不是我說了算。族長說了算。”
面來了。龍淵低頭吃了一口，皺了皺眉。“鹽放少了。”秦淵沒有接話，繼續吃麵。兩個男人在沉默中吃完了這碗麵，老張走過來收碗，看到龍淵多看了兩眼——大概是覺得這個人不像是和城本地人。
“小秦，你朋友？”
“嗯。”秦淵說。
老張沒再多問，收了碗回了廚房。秦淵和龍淵對面坐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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