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日，和城，晴轉多雲。秦淵在清晨收到了孫博文發來的一份詳細情報，關於維克多·扎伊採夫的一切——他的出身、他的經歷、他的性格弱點、他的資金來源、他的人脈網路。孫博文用了將近兩週時間把這個人查了個底朝天，連他小時候在學校打過幾次架都翻了出來，像考古學家清理一件文物那樣仔細。秦淵坐在沙發上，一頁一頁地翻看著這份報告，速度不快不慢，每一頁都看得很仔細，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有用的細節。
維克多·扎伊採夫，五十三歲，出生於莫斯科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父親是工廠鉗工，母親是商店售貨員，家境貧寒。他從小聰明但性格孤僻，不喜歡與人交往，但善於察言觀色。大學畢業後加入克格勃，被分配到海外情報部門，負責歐洲地區的諜報工作。蘇聯解體後他失去了工作，輾轉加入暗影組織，從最底層的情報分析員做起，一步步爬到了僅次於約瑟夫·斯密斯的位置。
性格謹慎但手段狠辣。做事從不留把柄，但一旦決定動手就毫不留情。這種人最難對付——因為他不給你任何可乘之機。他沒有明顯的性格弱點，不貪財不好色不嗜酒，生活中唯一的愛好是下國際象棋，據說水平接近職業棋手。
秦淵的目光在“國際象棋”幾個字上停留了片刻。喜歡下棋的人，思維縝密，善於算計，習慣在行動之前把所有可能性都推演一遍。這種人不會輕易冒險，但一旦出手，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種人不會像約瑟夫那樣衝動，也不會像艾倫那樣驕傲，他只會像一臺精密的機器一樣按部就班地執行計劃。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沖發來的訊息。他一首在歐洲盯著冬宮的一舉一動，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殿主，冬宮那邊有動靜了。伊萬·彼得羅維奇今天早上離開莫斯科，飛往維也納。同一時間，維克多·扎伊採夫也從紐約飛往維也納。兩個人的航班降落時間相差不到一個小時。”
維也納。兩個人同時去維也納，不是巧合。他們在那裡見面，商量合作的事。秦淵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冬宮和暗影組織的殘餘勢力正在接觸，他們可能達成某種協議，甚至可能重新結盟，成立一個新的斬羅閣。
林沖的訊息還沒有結束。“殿主，要不要我們在維也納采取行動？”
秦淵沒有立刻回覆。採取什麼行動？暗殺？抓捕？還是隻是跟蹤監視？如果採取行動，可能會打草驚蛇；如果什麼都不做，冬宮和暗影組織可能會達成協議。伊萬·彼得羅維奇是個投機主義者，總是站在強者一邊，如果他認為暗影組織還有東山再起的可能，他會毫不猶豫地倒向維克多·扎伊採夫；如果他看到森羅殿的決心和力量，他會重新考慮自己的立場。
秦淵打了西個字：“繼續監視。”
又打了一行：“讓冬宮知道——森羅殿在看著。”
中午，秦淵接到龍淵的電話。護龍一族的內部清理己經基本結束，龍在天被判刑後，族內人心惶惶了一段時間，現在終於慢慢穩定下來了。龍淵這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既要處理族內事務，又要協助警方處理趙家案件的遺留問題。秦淵問他要不要見一面，龍淵說暫時沒時間，等忙完了再來和城。
“秦淵，你最近在忙什麼？”龍淵問。
秦淵沉默了一下。“盯著冬宮和暗影組織的殘餘勢力。”
“需要幫忙嗎？”
“暫時不需要。”
“需要的時候告訴我。”龍淵停頓了一下，“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站在你這邊。”
電話結束通話了。秦淵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上。龍淵說這句話說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是真心的。但真心會變，立場會變。如果有一天護龍一族的利益和森羅殿的利益發生了衝突，龍淵會怎麼選擇？
秦淵不想知道答案，因為他害怕那個答案。
傍晚，秦澤回來的時候，秦淵正在廚房裡做紅燒排骨。這是他回來後第一次下廚，秦澤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哥，你知道嗎？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每次做紅燒排骨都做不出你的味道。”
秦淵轉過身。“少放了一樣東西。”
“什麼？”
秦淵沒有回答，轉過頭繼續翻炒鍋裡的排骨。秦澤沒有追問，站在門口看著哥哥的背影，看了很久。
吃飯的時候，秦澤忽然問了一句：“哥，周隊長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秦淵放下筷子。“說什麼了？”
“他說趙閣老的案子下個月開庭，問我要不要去旁聽。他說趙閣老害了那麼多人，如果我去旁聽，算是給那些受害者一個交代。”
秦淵看著弟弟。“你想去嗎？”
秦澤沉默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放下筷子。“我不知道。趙閣老跟我沒有首接關係，害的不是我，是那些被他騙的人。我去了也代表不了他們。”
秦淵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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